但她的眼珠子在轉。
轉得飛快。
趙秉文注意到了。
他的副主編也注意到了——速記本上多了一行字。
“二姐，”周韻如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門口幾個人能聽清，“這地上捆著的人......怎麼看著......像是姐姐你上個月宴會上帶的那個陳攝影師啊？”
許韻琴的臉色白了一度。
周韻如沒有給她接話的機會。
她扭頭看向身後的賓客，手帕從嘴邊放下來，露出一臉的茫然和委屈。
“各位見諒，我......我不太懂，人來賀喜，帶攝影師是做什麼的？難道顧小姐家大業大的，都沒安排攝影師麼？”
她的語速慢慢的，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帶著那種蘇杭女子特有的軟糯。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這話軟。
你來人家辦滿月酒，帶攝影師幹什麼？
還是私帶的，不知分寸的被人捆在了死屍旁邊的那種。
許韻琴的手指攥緊了床沿。
她猛地轉向顧蔓枝，想搶回話語權：“你別岔開話題！人死在你家——”
顧蔓枝終於開口了，她一雙美眸帶著冷意看著許韻琴。
“霍二太太，您的攝影師，是酒宴開始二十分鐘後從東側甬道進入客房走廊的。”
她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得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板上。
“我不信，你們霍家是這麼沒規矩的人家。”
她頓了一下。
“即便是走錯了，他進客房之後，他先拍了方錦書的屍體，一共七張，然後試圖拍攝房間的全景——杯子。藥碗。窗戶的鎖。床單上的褶皺。”
“第八張拍到一半的時候，被我的人按住了。”
她伸出手，掌心裡多了一卷膠捲。
孫俊豪什麼時候遞過來的，沒有人看清楚。
“膠捲在這裡，七張半。”
她沒有看許韻琴，而是把膠捲舉起來，朝趙秉文轉了一下。
“趙總編，您當了二十年報人，滿月宴上私帶攝影師潛入客房偷拍屍體，這叫什麼？”
趙秉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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