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琴沒有立刻站起來。
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攝影師摔了一跤——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真的摔了？還是被人發現了？
如果被發現了，照片呢？底片呢？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往門廊方向掃了一眼，想找自己帶來的那兩個隨從。
左邊那個還站在原位，但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
右邊那個——不見了。
許韻琴端著茶盞的手收緊了一圈。
“霍二太太？”
顧蔓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輕飄飄的。
“您不去看看嗎？”
許韻琴抬起頭。
顧蔓枝就站在她面前，逆著光，東珠項鍊在領口微微蕩著，表情溫和得像在邀請鄰居串門吃點心。
但那雙眼睛——
許韻琴活了五十三年，跟霍家的男人女人周旋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狠人沒見過。
但她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不是冷，不是恨。
是篤定。
不急。不惱。不屑於催促。
許韻琴的後背徹底被冷汗浸透了。
“顧小姐客氣了。”她扯了扯嘴角，站起身來，“那就......勞煩帶路。”
“不勞煩。”顧蔓枝側過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動作優雅極了。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傳遍了前廳。
三十幾個賓客裡，有一半已經放下了碗筷。
一位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南華早報》的總編輯趙秉文——把嘴裡的魚翅嚥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動聲色地朝身邊的副主編遞了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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