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青看著兩個年輕女人牽在一起的手，心裡那股火燒了半天，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氣。
“要怪，就怪那個四先生。”
沈曼青抹了一把臉，嗓子還在發顫。
“什麼畜生，大喜的日子動人家母親。”
她說完，人又晃了一下。
姜蘭趕緊扶住她。
“媽，先上車。”
“回去我給你倒杯熱的。”
沈曼青被女兒架著往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了一下頭。
看了顧蔓枝一眼。
沒說謝，也沒說原諒。
但那一眼裡的意思，顧蔓枝接住了。
上了車，顧蔓枝舉起右手，袖口翻開，那支臂弩的弩臂上還掛著半截斷箭。
“他來了，就在鍋爐房那邊看戲，我射出去的這支箭扎進去了半寸，上面淬了藥。”
“什麼藥？”
“不致死，但是會讓人生不如死——一天十二個時辰，六個時辰疼，六個時辰癢。”
“疼的時候骨頭縫裡像有蟲子在啃，癢的時候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想拿刀子刮。”
“沒有解藥？”
“有，在我手上。”
姜蘭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沈曼青。
老人家已經被蘇禾的針灸穩住了，激動完了，此刻正昏昏沉沉地靠在她肩膀上，碎花褂子上的血漬在日光下幹成了暗褐色。
藍底白花。
早上出門前特意換的——說穿這個顯年輕，配女兒的喜事。
“枝枝。”
“嗯。”
“我有點兒怪你。”
顧蔓枝沒回話。
“可是我又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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