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轉回身，面無表情地看著陸昭。
“三樓走到底右轉第二間，門口有塊木牌寫著Studio B。”
陸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告訴她畫室的位置。
“......你怎麼知道我在找畫室？”
毒蛇沒回答，只是看了她手裡略皺的課程表。
他低頭把西裝袖口拉了拉，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側過半張臉。
“壺裡是熱水，顧老闆讓我叮囑你別喝涼的。”
陸昭站在原地，抱著那個還溫熱的保溫壺。
走廊裡重新熱鬧起來，人群從她身邊流過，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但她忽然覺得，心裡沒那麼冷了。
第一堂藝術鑑賞課，教授是一位風格前衛。打扮得像個搖滾歌手的英國男人。
他讓每個學生都帶一幅自己的習作，進行點評。
輪到陸昭時，她緊張地將自己最滿意的一幅工筆牡丹圖放到了畫架上。
那位教授走過來，只瞥了一眼，就誇張地皺起了眉頭。
“哦，我的上帝！”
他用一種詠歎調般的語氣，毫不留情地開始批評。
“這是什麼？從哪個朝代的古董市場淘來的嗎？畫得是不錯，技巧很熟練，但恕我直言，這種陳舊。刻板。毫無新意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它只能被掛在某些老古董的茶室裡，沾滿灰塵，然後被遺忘！”
他的聲音很大，迴盪在整個畫室裡。
當著全班幾十個同學的面，陸昭的臉“刷”地一下，瞬間漲得通紅。
羞愧。難堪。委屈......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往頭上衝，耳朵裡嗡嗡作響。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衝上去，把畫收起來，然後立刻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
就在她準備收拾東西的時候，腦海裡，卻突然迴響起顧蔓枝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
“人生什麼時候都可以重來！”
是啊，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邁出了這一步。
難道就要因為別人的幾句批評，就這麼狼狽地逃回去嗎？？
她攥著畫筆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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