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抿了抿唇：“三天。”
“三天。”教授重複了一遍，笑了。
“三天，畫出一幅和你祖母。你曾祖母畫出來一模一樣的東西，技法是好的，我承認，但是，小姐——”
他一步走近，皮靴踩在地板上咔咔響。
“你告訴我，這幅畫裡頭，哪一筆是你自己的？”
陸昭張了張嘴，沒能立刻接上話。
教授笑得更深了，帶著點得逞的味道。
“看吧，你答不上來。”
“因為這裡面沒有“你”。只有規矩，只有套路，只有前人嚼爛了吐出來的東西。”
底下有人小聲笑了一聲，這讓陸昭的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卻一字一句極穩。
“教授，您說這裡面沒有我。”
“那如果我畫一幅有“我”的畫呢？您認不認？”
教授愣了一瞬。
隨即，他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要畫什麼？再畫一朵牡丹？換個顏色？紅的變成藍的？”
“我畫香江！”
陸昭的聲音不大，但整個畫室都聽得清清楚楚。
教授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陸昭，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
“香江？”
“你一個......”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初來乍到的富太，你要畫香江？”
“你知道香江是什麼嗎？是霓虹燈底下打架的混混，是天台上曬鹹魚的阿婆，還是凌晨三點油麻地還在罵街的大排檔老闆——”
“你連粵語都聽不懂，你畫什麼香江？”
這些真話像一把刀，直扎過來。
底下有幾個本地同學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帶著那種“她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意思。
陸昭的臉還是紅的，但她的眼睛亮了。
“那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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