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李柒柒就聽到了屋內床上李明光的呼嚕聲,以及李明遠小心的朝著這邊兒喊了一句“阿孃”。
李柒柒沒走過去,只在外間應了一聲,小聲道:“你睡吧,娘找老四有話說。”
說過這話,李柒柒就往矮榻那邊兒走。
跟在李柒柒身後的李明達,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抬手吹開了火摺子,點亮了矮榻旁高几上的油燈。
坐下後,就著這點子火光,李柒柒她直奔主題,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剛才,孫大頭帶來的六個捕快裡的一個,偷偷騎馬離開了驛站,往縣城的方向去了。”
李明達的臉色驟變:“什麼?”
李柒柒的語氣肯定,“那人的動作很小心,小心的繞到了後院兒,牽了馬,又繞了一圈兒,才上了官道。
估計,剛才後院馬廄旁廂房中值夜看守的人,應是孫大頭的人,不是馮百戶安排的護衛。
否則,這動靜,不可能沒有反應。”
李明達在昏暗的油燈光下眉頭緊鎖:“這是去報信的......”
李明達說出口的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李柒柒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李明達這話。
“看來,我這還沒到任,有些人就已經坐不住了,急著要商量對策了。”
李明達抬頭看向李柒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娘,有件事,兒一直沒來得及跟你說。”
李柒柒眸光一凝:“怎的了?”
李明達抬手就往自己胸口上摸去。
李柒柒臉上露出了疑惑來,她看著李明達從胸口裡摸出來了——一封信?
李明達率先往內間的方向看了看,然後就才把信遞了過去,他傾身低頭朝著李柒柒小小聲的把這封天子密信的來歷給說了。
李柒柒皺著眉看著手中的空白封皮,她倒是沒想到李慕堯這個遠在京城的天子,竟是敢給李明達這個初入官場的郎官,交代了這麼大的一個任務來。
這魄力,該說——不愧是當皇帝的人?
李柒柒拆開信封,抽出了那一張薄薄的信紙。
低頭,就著火光,上下仔細的看過了兩遍後,李柒柒就把信紙裝回信封,伸手要遞還給李明達。
李明達他卻是沒接,而是看著李柒柒輕聲道:“娘,你說這信,兒是繼續留著,還是......燒了?”
見李柒柒眼中有些疑問,李明達苦笑了一聲,看著李柒柒手中的那封信就說:“不怕阿孃笑話,兒這大半個月以來,當真是寢食難安!
天天在胸口上放著這麼一封密信,兒真就是......”
李柒柒理解李明達的感受,她低頭再次看了一眼這封信,直接抬手往自己胸口裡藏去。
“娘拿著,你莫想了。
說不得,此信將來,能有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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