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流水聲,是這片死寂裡唯一的動靜。
林風沿著這條無名河走了快一天,具體時間沒法算——頭頂全是黑岩石,連日夜交替的影子都沒有。只能靠肚子裡的餓感和身上的累勁兒估個大概。
照明石早不敢用了,太顯眼。
現在全靠巖壁上零星的熒光苔認路,幽藍的光弱得很,看什麼都像蒙了層灰布,看不真切。
腳下深一腳淺一腳,全是溼滑的石頭和黏苔蘚,好幾次差點摔趴下。
神念繃得緊,一直罩著身前身後十幾丈地,可這地方邪門,神念探出去就發滯,像伸進渾水裡,感應到的東西都模模糊糊。
耳朵倒豎得尖,一點動靜都不放過。還好,除了偶爾爬過的盲鱗獸,沒碰著大傢伙。那些瞎眼玩意兒,只要他離得遠、動靜小,一般發現不了他。
“媽的,這破路到底有頭沒頭?”林風舔了舔幹嘴唇,從儲物袋摸出水囊,小心抿了一口。水不多了,得省著用。
乾糧硬得硌牙,他還是掰了塊嚼碎嚥下去——體力是活命的本錢,不能垮。
他靠在冰冷的巨石上喘氣,右肩的傷口結了痂,一動就扯得疼。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又酸又沉。
最熬人的是心裡的悶和孤單,一陣一陣往上湧。蘇師姐和柳師妹怎麼樣了?是在這片黑夜裡掙扎,還是已經……
他不敢往下想,用力甩了甩頭,像要把壞念頭甩出去。
“小子,別跟個娘們似的嘆氣。”燼爺的聲音適時冒出來,還是那欠揍的調調,可在這絕境裡,倒讓林風覺得沒那麼孤了。“這地方雖說鳥不拉屎,但凡事都有兩面,說不定藏著好東西。老子當年……”
“打住!”林風趕緊在心裡打斷,“您老的陳年舊事,等咱活著出去再吹。現在先想怎麼活命。”
他剛起身要走,一陣極淡的怪香味順著溼空氣飄進鼻子。這香味不甜膩,是種清幽幽的涼,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連腦子裡都清醒了點。
“嗯?”林風立刻停步,使勁吸了吸鼻子。香味太淡,時斷時續,像是從河上游飄來的。
“燼爺,聞到沒?什麼味兒?”
“廢話!老子是魂體,對靈氣波動比你鼻子靈多了!”燼爺的語氣透著興奮,“這香味帶純陰氣,還能養魂力,絕對是好東西!上游!快去看看!”
林風心裡一動——這鬼地方的好東西,說不定就是救命的。他立刻提了精神,放輕腳步,像只野貓似的,順著那絲香味往上游摸。
越往上走,河道越窄,兩岸的岩石更尖更怪,香味也越來越清楚。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拐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前方河灘上,有一小片沒長熒光苔的地方,透著柔和的乳白色光。光中間,長著幾株草,樣子雅緻。
草只有半尺高,葉子細長,像墨玉做的,亮堂堂的。頂端各開著一朵花,花瓣是近乎透明的淺紫,一層疊一層,有點像蘭花,卻更飄灑。
那怪香味就從花上散出來,花瓣和葉子都裹著層淡白光,像在主動吸著地底的靈氣。
“暗夜幽蘭!”燼爺的聲音裡全是驚喜,“他孃的真是這寶貝!玄階上品靈藥,專門養神魂的好東西!對老子恢復魂力大用,對你練神念也絕好!”
林風心頭狂跳——養神魂?他現在最缺這個!神念強一分,在這兒活命的希望就大一分,更別說對燼爺有用。
他壓下衝過去薅走的衝動,強迫自己冷靜。這種寶貝,周圍肯定有東西守著。他屏住氣,把神念往那片河灘聚,仔細查探。
這一探,後脊樑一下就涼了,全是冷汗!
暗夜幽蘭旁邊的石縫裡,還有河灘邊的淺水裡,藏著好幾團弱卻兇狠的氣——是盲鱗獸!不止一頭,起碼五六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