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大帝說完那句話便不再開口,重新望向穹頂破洞外面那片灰色的星塵。林衍在心裡將這句話反覆嚼了幾遍。一個不是魔血帝君親生、而是從自身血脈中造出來的帝子,比其他的都強,也更瘋。如果今天來的是那個,封印撐不到最弱大帝趕到。
不過比起那個不知藏在哪裡的瘋子帝子,林衍眼下更在意另一件事。他沉默了片刻,徑直問道:“前輩,關於幽影會議,您瞭解多少?”
最弱大帝轉過頭來,那雙清澈的眼睛平靜無波,但也沒有表現出被冒犯或厭煩的神色。與這位大帝相處的這短短時間裡,林衍已經隱約摸到了一點門道。最弱大帝不是冷漠,他只是真的不關心大多數事情。但只要他還沒有消失,還在聽你說話,他就會回答你的問題。
“幽影會議,”最弱大帝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唸一個與己無關的名詞,“你問這個做什麼?”
“在玄冥的時候,我們找到了一顆死亡恆星。”林衍沒有隱瞞,將發現幽影會議遺蹟的經過擇要說了出來,“恆星內部有一個巨大的虛無空洞,所有天道精華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點殘餘。那種手法不是天魔能做到的,也不是血魔。後來在時間網上,至強大帝也提過幽影會議背後有大恐怖,比天魔和血魔加起來都麻煩。”
最弱大帝聽完,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衍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這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與最弱大帝那一貫像石頭般沉靜的姿態不太相稱。或許是大恐怖這個詞觸動了他,又或許只是想起了什麼陳年舊事。過了片刻,他開口了。
“幽影會議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他說,語氣依舊平淡,但語速比之前略慢了些,“他們出現得很早。比天魔早,比血魔早,比現在活躍著的大多數勢力都要早。有些存在說,在宇宙初開的時候就有他們的影子。”他頓了頓,“我對他們瞭解不深,因為我不參與這些爭鬥。”
這句話林衍是信的。最弱大帝的性格他已有體會,以他的性格,確實不會主動去調查幽影會議的陰謀,更不會像至強大帝那樣與之正面交鋒。這位大帝連修煉都不願意,是修為自己追著他跑,又怎麼可能去管幽影會議在背地裡搞什麼勾當?
“不過,”最弱大帝話鋒一轉,“我不瞭解,不代表沒有了解的人。”
“前輩說的是,至強大帝?”
“嗯。”最弱大帝點了點頭,那張稚嫩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微妙的表情,像是提到了一位認識很久的老熟人,“他當年堵在幽影會議門口,把那些藏在幕後的傢伙堵了幾十個紀元。幽影會議的那些大帝之上,被他壓得不敢踏足時間線一步。如果說這世上還有誰真正瞭解幽影會議的根底,就是他。”他轉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睛平靜地落在林衍身上,“你不是在時間網上見過他嗎?下次見到,直接問他就是了。”
林衍沉默了一瞬。他對最弱大帝知道自己見過至強大帝並不意外,畢竟這個大帝大機率能直接看到時間網之上,看到自己在時間網上的場景。至強大帝與幽影會議之間的糾葛,他早在時間網上就有所耳聞。至強大帝以散仙之尊堵門數億年,讓幽影會議那些大帝之上的存在不敢踏足時間線一步。
“多謝前輩。”林衍抱拳。
最弱大帝沒有說話,依舊保持著望向星塵的姿態。但林衍注意到他沒有離開。以最弱大帝的實力,想走的話一個念頭就夠了。但他沒有。或許是因為玄雲,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又或許他只是覺得在這裡坐著和在別處坐著沒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