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弱大帝坐在穹頂破洞邊緣,晃著腿,望著外面那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星塵,沉默了好一會兒。
最弱大帝忽然把手伸進懷裡,掏了一陣,摸出一件東西來。他將那東西攤在掌心,遞到林衍面前。那是一塊殘片,巴掌大小,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件完整的器物上碎裂下來的。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表面灰濛濛的,沒有任何符文,沒有任何光華流轉,甚至連靈氣波動都沒有。乍一看,像是一塊從河灘上隨手撿來的鵝卵石。
但林衍的時間感知在觸及這塊殘片的剎那,猛地一震。他體內的神性力量在那塊殘片出現在最弱大帝掌心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雖然只是亮了一下,但也說明這東西絕對不簡單。
“前輩,這是……”
“仙器殘片。”最弱大帝的語氣像是在說一塊普通的石頭,“很早以前撿到的。那時候我還沒到帝華境,修煉修得煩了,到處躲,躲到一處連星圖都沒標記的荒廢星界,看見這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他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頭頂的方向,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說下雨了,“我當時覺得這東西有點意思,挺結實,就順手收著了。”
林衍接過那塊殘片。觸手溫潤,沒有想象中的冰涼或灼熱,重量比看上去輕得多,像是握著一片羽毛。混沌道力探入其中,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道反饋都沒有。他微微皺眉,將體內那條小時間線的力量調轉過來,試圖以時間之核感應殘片內部的時空結構。這一次,他感應到了殘片內部完全是空的。沒有法則,沒有道韻,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力量的東西。
“這東西有什麼用?”林衍問。最弱大帝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
“法寶這東西,你們現在是怎麼分的?”最弱大帝歪了歪頭,“星樞境用道器,星尊境用聖器,宇王境用高等的聖器,帝華境開始就能煉製帝兵了。大帝用不朽帝兵,劫帝更進一層,能煉劫道帝兵。到了散仙那個層次,法寶就不再叫帝兵了,叫仙器。次仙器是散仙入門時煉的,真仙器是更高境界用的。”他指了指林衍手裡的殘片,“這就是真仙器的碎片。而且不是時間網上的東西,甚至可能是這個宇宙之外的東西。”
林衍低頭看著掌心的殘片。真仙器的碎片。不是這個宇宙的產物。
“我不煉帝兵。”最弱大帝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別人到了大帝境,哪個手裡沒有幾件帝兵?玄雲有,魔血帝君有,連至強那傢伙都有,不過他現在拿的應該已經是仙器了。我沒有。我覺得煉帝兵太麻煩,而且沒什麼用。”
林衍沒有說話。他知道最弱大帝的性子,連修煉都不願意的人,怎麼可能花時間去煉帝兵?但他還是有些好奇,因為傳聞中最弱大帝的實力強得離譜,沒有帝兵,他怎麼打?最弱大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
“拳頭就夠了。”他說,“修士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法寶。星樞境之所以用道器,是因為身體還不夠強,需要外物來承載法則。星尊境用聖器,是因為聖器能承載更多法則,比道器更堅固。宇王境的聖器是聖器中的極品,能承受宇王境修士的法則輸出而不崩碎。到了帝華境,修士凝聚帝骨帝魂,自身已經足夠強了,所以帝華境修士可以煉製帝兵,帝兵是帝骨帝魂和帝氣的延伸。再往上,大帝凝聚不朽帝骨,帝兵的品階自然更高。劫帝經歷天道劫,帝兵也跟著渡劫,成為劫道帝兵。”
他頓了頓,“但說到底,帝兵是外物。你用帝兵打人,是因為你的拳頭不夠硬。我的拳頭夠硬,所以我不需要帝兵。”
林衍沉默了一瞬。這位大帝積累了不知道幾千億年的修為,其積累之雄厚、實力之恐怖,恐怕僅次於已經突破大帝、達到散仙境界的至強大帝。在時間網之內,他恐怕已經是最強的存在了。而這樣的存在,連帝兵都不屑於煉製。
“前輩既然不煉帝兵,為何還留著這個?”
“留著玩的。”最弱大帝說,“我不需要帝兵,不代表我就打不過有帝兵的人。這塊殘片雖然不是完整仙器,但它畢竟是仙器殘片,本質比我見過的任何帝兵都高。我把它帶在身邊,遇到真要動手的時候,也是一件好東西。不過後來修為上去了,就用不太著了。”林衍微微一怔。
“前輩的意思是……”
“送給你。”最弱大帝的語氣依舊平淡,“我留著也沒什麼用。玄雲的傳人,總不能空手來空手去。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最多催動一次。”林衍低頭看著掌心那塊灰撲撲的殘片。
“殘片中的法則已經沒有殘留了,但它能承載法則。你體內有一種我也看不穿的東西,是世間少有的能驅動它的力量,但是要控制用量你那種東西如果不控制一股腦塞進去應該能直接把這東西撐爆。把它當盾也好,當劍也好,都行。不過謹慎使用,要不然你沒到大帝之前用一次基本就廢了。”
“多謝前輩。”林衍將殘片鄭重收入懷中。最弱大帝擺了擺手。他從穹頂邊緣站起來,拍了拍膝頭的灰塵,看了看大殿外面。
“走了。”他說,“這地方待太久了,麻煩太多。本來以為躲到這裡能清淨,結果又是封印又是血魔又是後輩來找事。我得再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
他的身影在話音落下時便已淡去,不知是何時走的。林衍對著最弱大帝消失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