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星界,赤練星河。
這片星河位於火耀神朝疆域的東陲,距離蒼玄星界約有二十餘萬星界之遙。赤練星河沒有行星,沒有恆星,只有無窮無盡的赤金色星雲如同燃燒的綢緞,在虛空中綿延數萬光年。這裡是火耀神朝最古老的星系之一。
此刻,赤練星河深處,一道血色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穿越星雲。遁光所過之處赤金色的星雲被撕裂成兩半,邊緣翻湧著被血煞汙染的暗紅色泡沫,如同在燃燒的綢緞上潑了一盆汙血。血魔帝子已經連續遁逃了十數日。一路逃到天火星界,橫跨二十餘萬星界,沿途沒有任何停歇。
他沒有任何猶豫。他已經感應不到最弱大帝的氣息了,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感應到過,他只是本能地覺得恐懼。活了這麼久,他從未遇到過如此可怕的敵人。那截手指是他費了無數心血才找到的機會,血魁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可那個孩童只是往那裡一坐,就把他全部的計劃碾得粉碎。所以他沒有回頭,沒有遲疑,直接選擇逃回血魔總巢。
帝華境修士的血脈感應足以讓他感知到數萬星界外的能量波動。天火星界的地域他早就熟悉,雖然這裡是火耀神朝的地盤,但他以血遁穿過這種偏遠星界,只要不驚動駐守此地的火耀神朝強者,應該能……
“血魔帝子。”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血魔帝子的血色遁光驟然凝滯。不是他自己停下的,而是周圍的空間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火焰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在星雲中若隱若現,將方圓數萬裡的範圍全部封鎖,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焰囚籠。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囚籠外緩步走來。鬚髮皆是赤金色,周身有無數細小的火焰符文自行流轉,每一步踏下,腳下虛空便盛開一朵赤金色的火蓮。火蓮綻放時無聲無息,但在血魔帝子的感知中,每一朵火蓮都是一個獨立的法則領域,層層疊疊地疊加在一起,將這片星雲徹底鎖死。帝華境中期。
“炎圖。”血魔帝子的聲音從血霧中傳出,沙啞而低沉,“你我之間沒有私仇,今日放我走,日後火耀神朝若遇血魔一族,必得善待。”
炎圖親王在血魔帝子身前不遠處停下腳步。赤金色的火焰符文如螢火般環繞在他周身。 聞言,炎圖親王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散開,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有些失望。
“本王有個問題。”炎圖親王緩緩開口。
“血魔一族好歹也是宇宙間有頭有臉的勢力,怎麼帝子就派了你這麼個廢物來?”炎圖親王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刀刃,“要是來的是魔血帝君生前那個瘋子,本王說不定還得多拉幾個人一起上。你?”炎圖親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血魔帝子沒有說話。他本就受了傷,從蒼玄星界一路奔逃至今狀態已經跌到了谷底。而他面對的是一個全盛的帝華境中期親王,周圍還有無數火焰法則佈下的結界。倉皇逃竄了二十餘萬星界的獵物,遇到了以逸待勞的獵人,獵物還是帶傷的。
血魔帝子體內的血之本源在瘋狂運轉,他在計算唯一的逃生可能,突然放棄肉身,以血魂遁逃的方式將神魂融入血液法則中強行衝破火焰囚籠。這種手段極度兇險,一旦施展修為至少跌落大半,且神魂暴露在外極易被絞殺。但不這麼做,他今日必死無疑。炎圖親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沒有給獵物任何蓄力的機會,只是抬起右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彈。
一朵火蓮從血魔帝子腳下的虛空中悄然綻放。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炎圖親王的本命真火,以帝華境中期的修為催動,專燒法則、神魂與道基。血魔帝子瞳孔驟縮,體內血之本源瞬間爆發到極致,身形化作一道血影試圖從蓮花上方掠過。但火蓮的花瓣已經合攏。
“你這種貨色,也好意思叫帝子。”火蓮重新綻放。赤金色的光芒消散後,原處只剩下幾點微弱的血光在火焰法則的灼燒下掙扎,那是血魔帝子殘存的神魂碎片。連最後一縷意識都徹底湮滅在虛空之中。
林衍收到炎圖親王傳來的訊息時,已是數日之後。蒼玄星界的封印加固工作已經接近尾聲,最弱大帝親手佈下的那層禁制比原來的封印還要穩固,那截魔血帝君的手指徹底安靜了下來。
林衍那邊萬星令亮了。
炎圖親王的神念虛影在虛空中浮現,衝著林衍點了點頭。“帝子已除,血魔短時間內掀不起風浪了。”
林衍抱拳道謝。炎圖親王擺手,沒有多客套,轉而說道,他那邊還在正面戰場,不便多留,若是林衍日後有空路過天火星界,可以到他那裡坐坐。林衍答應了一聲,神念便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