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山莊一號別墅的院門被推開時，院子裡的練功聲還在繼續。古邙站在院子中央，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指揮著三人練功，三人渾身是汗，衣服溼了又幹了好幾輪。
看到林陽推門進來，三人同時停下了動作，洛雪第一個喊了出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喜色：“師傅，您這麼快就回來了？”葉凌萱也放下了拳頭，穆欣怡收劍站直，目光在林陽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陳鐵山。林陽走進院子，朝她們點了點頭：“有點事，回來一趟。”
他的目光越過三女，落在那道始終沒有轉身的身影上：“老古，我有事找你。”古邙終於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帶著一種“你先說再決定聽不聽”的挑剔，聲音淡淡的：“有錢拿嗎？”林陽嘴角抽了一下。還是那個老樣子。他沒猶豫，語氣乾脆：“有。”
古邙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來，也不急著開口，只是等著。林陽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一些：“老古，我需要你給我特訓幾天。”古邙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噢——原來是又想捱揍了？”他語氣裡那點愉悅毫不掩飾，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終於找到理由活動筋骨的人，“這事他樂意啊，不光能揍林陽，還有錢拿。”
林陽搖了搖頭：“不止。我還想突破到宗師境大圓滿。”他頓了頓，“我在宗師境巔峰已經卡了很久了，雖然基礎戰力漲了不少，但境界一直沒有突破。這次就是想請你特訓幾天，爭取能突破到下一層。”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陳鐵山，“還有他，一起。如果突破成功，我付你四倍的錢。”
古邙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一閃而過，像是聽到了什麼讓他精神一振的訊息。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上下打量了林陽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四倍的錢我當然樂意接。不過——”他頓了半拍，“你小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林陽一愣。古邙繼續說下去：“上次一個月，我只用了三分力。如果想突破的話，恐怕得用五分力。”他看了一眼陳鐵山，“你們兩個可以一起上，竭盡所能，用最強的力量。”
林陽和陳鐵山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額頭上幾乎同時滲出了一層薄汗。三分力就已經把他們揍得夠慘了，五分力……這回恐怕要丟掉半條命。林陽沒有猶豫太久，他轉頭吩咐三女：“這幾天多熬些藥浴，我可能需要反覆泡。”三女雖然沒完全聽懂，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去準備藥材了。
接下來的三天，是林陽和陳鐵山這輩子過得最漫長的三天。古邙說到做到，五分力的每一掌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打在身上像是被一塊鐵板迎面撞上。林陽和陳鐵山輪番上陣，後來乾脆同時出手——林陽手持驚寂劍，全力施展驚寂劍訣，劍氣縱橫，裹著靈力朝古邙側翼壓去；陳鐵山則雙掌齊出，碎星掌一掌接一掌，掌風厚重如浪，從另一側包抄。兩人一左一右，配合得還算默契，但古邙只是站著，右手擋劍，左手壓掌，甚至連腳步都沒怎麼移動過。每一次對碰，林陽和陳鐵山都會被震退好幾步，然後咬著牙再衝上去。
每一次被揍趴下，兩人就爬起來鑽進藥浴桶裡泡上大半個時辰，等藥力滲進筋骨、修復了那些被震傷的內腑和拉傷的經脈，又爬起來繼續捱揍。三天裡他們不知道被拍飛了多少次，也不知道泡了多少次藥浴，院子裡那口大鍋從早燒到晚，三女輪流守著爐火，換了一批又一批藥材。
第三天傍晚，林陽再次從地上爬起來時，體內忽然傳來一聲極細微的響動，像是一扇卡了很久的門終於被人推開了一條縫。一股比之前渾厚了許多的內力從丹田深處湧出，像是被積壓太久的水終於找到了出口，沿著經脈衝刷而過。他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緩緩攥緊——宗師境大圓滿，終於破開了。而且他體內的靈力也比之前漲了不少，築基一層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頂峰，只差臨門一腳就能突破到二層。他試著運轉了一下內力，那份充實感讓他覺得現在大概能用六分力打敗三天前的自己。陳鐵山雖然沒能突破新境界，但這三天的反覆捱揍和藥浴也讓他的皮肉結實了不少，實力比三天前也漲了一截，至少他現在挨古邙一掌後，不會再像第一天那樣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林陽喘了口氣，轉頭看向古邙，目光裡多了一層別的東西：“老古，能不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劍法？”古邙正把貪狼劍插回背後，聽到這話側頭瞥了他一眼：“你想學啊？”林陽搖了搖頭：“我不是想學。我是給沈劍祖推演驚寂劍訣第九招和第十招，但第九招總感覺差了點什麼。我想看看你的劍法裡能不能找到一些啟發。”古邙聽完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一隻手。林陽一愣：“幹什麼？”古邙語氣平淡：“拿錢來。”林陽白了他一眼：“月底一併給你。”
古邙沒有再多說，轉身朝院外走去。他帶著貪狼和七殺雙劍，走得不快不慢，林陽和陳鐵山跟在後面，三女也好奇地跟到了院子門口，被林陽攔了回去。幾人來到離別墅幾公里外的一片荒地，四下空曠，除了幾叢雜草和幾塊石頭外什麼都沒有。古邙在荒地中央站定，左手握住貪狼，右手握住七殺，雙劍緩緩出鞘，然後他開始動了。
劍光亮起的一瞬間，林陽才真正意識到，這個平時只會伸手要錢、說話不超過三句的男人，身上到底藏著多沉的東西。貪狼劍勢沉如鐵，每一下都帶著一股碾過來的壓迫感；七殺劍則快而刁，像一條貼著地面遊動的蛇。雙劍交替時，劍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和塵土，在荒地上犁出一道道不規則的淺溝。林陽看著看著，腦子裡那層堵了很久的東西開始鬆動，永珍周天功在體內高速運轉，把古邙每一劍的軌跡、每一招的轉折、每一次內力流轉的節奏都拆開、碾碎、重新拼合。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跟著比劃了兩下，驚寂劍被他緩緩拔出。他沒有用內力，也沒有動用靈力，只是憑著剛才那陣感覺，在原地緩緩揮出了一劍。
這一劍起手很慢，像是有千斤重的東西壓在劍身上，越往後推進越快，到了中間某個節點，劍勢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了一樣，從劍尖往外鋪展開來，像是無數條線同時向外拉扯，又像是一片水面被什麼東西從中心猛地推開。
荒地邊緣的幾叢雜草被那股無形的劍意壓得伏倒在地。林陽收劍時，手臂有些發麻，但他心裡卻清清楚楚地知道——成了。第九招百萬劍滄，終於問世了。
雖然他現在體內內力和靈力加起來都還不夠真正施展出這一招的威力，剛才使出來的也只是徒具其形，但那層窗戶紙已經被捅破了。他抬起頭，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古邙：“老古，你最近幾天看到沈老頭沒有？”古邙正把雙劍插回背後，聽到這個問題怔了一下：“沈劍祖？自從上次那一戰之後，我就沒見他了。”
林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目光落向遠處，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他得儘快找到沈老頭，讓他看看這第九招到底對不對。畢竟百萬劍滄的複雜程度比第八招高了太多，他也不敢百分百確認自己推演出來的是不是原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