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祖大壽霍然起身,一把抓過書信,手指因用力而顫抖。
他撕開火漆,展開信紙,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面的字跡。
帳內燭火昏暗,他湊得極近,鼻尖幾乎碰到信紙。
當看到“會審已定,不日便要凌遲處死”時,他猛地攥緊信紙,指縫間透出青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會……崇禎他怎能如此!”祖大壽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痛苦。
他想起當年寧遠之戰,袁崇煥帶著他死守孤城,紅衣大炮轟退後金時的壯烈;想起袁崇煥督師遼東,力排眾議將關寧軍指揮權交給他的信任;想起自己率部譁變東歸,只為逼朝廷放人的決絕……一幕幕在眼前閃過,讓他胸口如堵巨石,幾乎喘不過氣。
他猛地抬頭看向許修永,眼中滿是血絲。
“林城主把這事告訴我,是要我做什麼?讓我歸順他?”
許修永搖了搖頭,指了指書信:“總兵看完信便知,我家城主只求合作,不求歸順。”
祖大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展開信紙細讀。
燭火映著他的側臉,時而明亮,時而暗沉,他的表情從震驚到痛苦,再到凝重。
以下是林墨的致祖總兵書
祖總兵麾下:
某乃臺中城守者,久慕總兵大名。
遼東烽火十數載,總兵與袁督師袁崇煥攜手抗金,以血肉築長城,保我漢家疆土,此等忠義,天下共知。
今袁督師身陷詔獄,危在旦夕,某聞總兵日夜憂思,寢食難安。
某雖僻處臺中城,卻願以微薄之力,助總兵救回袁督師,更願為總兵、為關寧軍、為祖氏一族,尋一條生路。
某不敢強求總兵奉某為主,只求以誠心換合作,共解當前之危,同謀日後之安。
總兵與袁督師的袍澤情分,非尋常上下級可比。
昔年寧遠之戰,袁督師以紅衣大炮擊退後金,打破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的神話,彼時總兵便是他麾下最得力的臂膀。
後來袁督師督師遼東,力排眾議,重用總兵,將關寧軍的指揮權託付於你,這份知遇之恩,總兵豈能忘懷?袁督師待總兵如兄弟,總兵亦視袁督師為良師。
今時之變,袁督師被逮,總兵你不惜率關寧軍譁變東歸,以軍權相逼,只為救袁督師一命。
這份情義,足以感天動地。
如今袁督師在詔獄中度日如年,每日受刑訊之苦,我聽聞會審已定,不日便要凌遲處死。
若總兵坐視不理,他日九泉之下,何顏面見袁督師?而救回袁督師,不僅是全了這份袍澤情,更是為關寧軍留住了靈魂。
關寧軍將士多是遼東子弟,皆信服袁督師,他若不在,軍心必散,日後遼東防線,誰能堅守?
再思總兵的家族安危,實已如累卵之危。
總兵你率關寧軍譁變,早已觸怒崇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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