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在下之見,當穩紮穩打,先壓制其淮河防線,反身與夏侯惇將軍合兵奪回徐州,再圖壽春,切不可冒進。”
“汝陰一座小城便有如此實力,民眾依堡而守,居然不肯投降,那淮南當如何?望丞相三思......”
曹操正在興頭上,卻被毛玠迎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冷冷望著毛玠卻不好發作,這人跟隨他多年曾經立過大功,因言懲戒恐怕遭人非議。
曹操笑容微斂冷冷道:“孝先過慮了......”
“淮河防線雖固,然我軍兵力數倍於敵,以往淮軍有水軍,如今我們也有水軍。雖然還不如淮軍,但淮河狹窄,淮南水軍發揮也十分有限。”
“夏侯淵十萬鐵騎已破弋陽,正向安風、六安進發。一旦兩城陷落,他便可長驅直入。屆時或者繞後攻擊壽春,截斷其與合肥的聯絡,或者直奔合肥活捉袁耀!他首尾難顧如何應敵?”
曹操越說越興奮:“只要妙才的左路軍行動迅速,恐怕我們剛到淮河袁耀便要逃亡江南了!如走的慢了,淮河守軍糧道被斷,軍心必亂。我軍再強渡淮河,前後夾擊,袁耀縱有通天之能亦難迴天!”
“丞相......”程昱也想勸諫。
曹操卻擺手打斷:“各位不必多言,袁耀兵力不足,中門大開,吾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
“諸將聽令,明日拔營,命水軍都督張允集結舟船先行前進,奪取穎口!張遼率先鋒大軍進攻下蔡!主力繼續沿河南下,先奪潁上堡再求渡河夾擊壽春!”
“諾!”眾將轟然應命。
荀攸暗歎一聲不再多言,他默默看向帳外,夜空陰沉無星無月。一種不祥的預感,如陰雲般籠罩心頭。
宴罷,諸將散去。曹操獨坐帳中,案上攤開淮南地圖,燭火跳躍映著他時而興奮、時而陰鬱的面容。
“丞相。”親兵入帳。
“荀令君府上送來了回信!”
原來曹操並沒有忘記他的這位股肱之臣,雖然荀彧未去給他送行,但曹操卻依然給荀彧寫了信。信中曹操先是慰問了荀彧的病情,然後委婉的向他請教此次南征的看法。
荀彧也恰如其分的回了信,這還是兩人這麼多年來相交的結果。
曹操匆匆接過拆開,信很短,只有八個字:“徐徐圖之,勿使孤軍。”
是荀彧的筆跡。
曹操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好久,時而皺眉、時而搖頭,終於還是冷笑了一聲將信紙置於燭火上。
火焰竄起,吞噬了墨跡,也吞噬了最後一絲溫情。
“文若啊文若.....”曹操喃喃道。
“你終究是漢臣,不是吾之臣!”
生性多疑的曹操,最終還是曲解了荀彧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