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
“柳樹營的賤民!還有那個射瞎老子的賤婦!”王鑑的聲音因激動和仇恨而尖利變形,竟然穿透隆隆的馬蹄餘音,清晰地傳到牆頭每一個人的耳中,令人不寒而慄。
“夏侯將軍仁慈,放你們一馬,老子可沒那麼好脾氣,今日定然屠滅了你們的屯堡,雞犬不留!”
他猛地一指寨門,對著身旁那員鐵甲將領語氣諂媚而狠厲:“趙挺將軍!就是這裡!堡中皆是冥頑不化、殺害我軍將士的暴民!尤其是那牆上的賤婦,便是射傷末將的元兇!請將軍為末將做主,踏平此堡,雞犬不留,以儆效尤!”
那被稱為趙挺的鐵甲將領,微微抬頭,冰冷的目光掃過柳樹營低矮的土牆和牆上那些緊張、恐懼、卻依舊緊握武器的守軍。
他撇了撇,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
“我等乃是虎豹騎怎能參與攻城,但既然子文將軍有令,你便率領步軍自去攻堡,我替你圍住便是。”趙挺冷冷道。
他接到曹彰的命令雖然是拔出屯堡,但卻對王鑑的私仇煽動並不太感興趣。眼前這座小小的屯堡,王鑑帶來的三千步軍八百私兵足以拿下,他才不願意消耗自己的精銳騎兵和這些百姓作戰。
王鑑心中不滿但卻不敢表現,這趙挺是曹彰的親信他不敢過於得罪。
趙挺也沒有繼續理會王鑑的叫囂,他舉起手中長槍聲音冷硬:“奉曹彰將軍令!剿滅柳樹營頑敵!步軍列陣由王鑑率領準備攻城!虎豹騎兩翼游弋,截殺突圍者,警戒四周!”
王鑑無奈,只能對自己的中軍司馬擺了擺手。
“弓箭手,上前!”中軍司馬揮舞令旗。
“撞木,準備!”
命令一道道傳下。
後續到達的曹軍步卒開始列陣。他們刀盾手在前長矛手在後,還有些士卒幾人抱著短梯躲在後對。弓箭手也散開隊形向堡牆下謹慎前進,準備搶佔發射位置。更有數十名壯漢扛著臨時趕製的粗糙撞木,在盾牌掩護下緩緩向著寨門逼近。
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冰霜,瞬間覆蓋了整個柳樹營。這是曹軍的精銳,不僅訓練有素而且戰陣嫻熟。牆頭上,有些屯兵已經腿腳發軟。有人牙關打顫。
絕望,如同這深秋的寒意,從每一個毛孔鑽入,凍結了血液。
孫槐深吸一口氣,將那瞬間湧起的寒意與絕望狠狠壓入心底最深處。她猛地拔出腰間的刀,刀鋒在昏黃的日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清越的聲音穿透了越來越近的曹軍戰鼓和腳步聲響徹牆頭:
“柳樹營的父老鄉親!十衛堡的兄弟們!”
“曹狗要絕我們的生路!是要屠我們的親人,毀我們的家園!”
“我們已無退路!我們腳下就是家鄉!”
“拿起你們的武器!記住你們死去的親人!記住昨夜倒下的兄弟!”
“今天,要麼我們死讓曹狗踩著我們的屍骨過去,要麼他們亡!”
“戰!戰!”
被逼到絕境的守軍,被孫槐決絕的怒吼點燃,眼中最後一絲恐懼被更熾烈的瘋狂與仇恨取代。
他們握緊了手中簡陋的武器,嘶聲咆哮:“跟曹狗拼了!殺!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