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自督戰,在中軍高臺上立起大纛。哪隊退縮,督戰隊立即上前當場斬首,首級懸掛旗杆以儆效尤。而對於奮勇作戰者,張遼立刻便賞金,晉級,以激勵士氣!重賞、重罰之下,曹軍如同瘋了一般開始攻擊城牆。雙方不顧一切在城牆下絞殺,屍體層層疊疊,如同高臺一般。
就這樣,雙方持續在下蔡城玩著血肉磨坊般的遊戲,而兩人的籌碼便是無數普通士卒的生命!
到了第三日黃昏,曹軍硬是在沼澤中鋪出了三條寬五丈、長二百步的堅實道路。道路兩側矮牆連綿,箭樓林立。最近的一條路,距離城牆已不足百步。
城頭,鏖戰數日的魏延臉色越來越凝重。照此下去,明日曹軍便可就近登城,投石機和弩箭的優勢已經被大大削弱。
“將軍,弩箭只剩四成,石彈不足百枚。”軍需官焦急彙報。
“今日傷亡兩百餘人,多是中箭以及對方投石機造成。曹軍弓弩手躲在矮牆後與我軍對射,使我軍傷亡增加。”
魏延沉默地看著城外。
兩條土路如兩條毒蛇,蜿蜒逼近。路上曹軍旗幟密佈,人影憧憧。更遠處,新的浮橋正在搭建,第三、第四條進攻路線已在規劃中。
“張遼這是要用屍山血海,淹了下蔡。”魏延咬牙。
“傳令,今夜抽調兩隊精銳,夜襲中路。不求破敵,但求焚其工事阻其進度。”魏延也是沒了辦法,繼續這樣打下去,下蔡的防禦優勢將蕩然無存。
此時,所謂宏偉戰略、精巧戰術,最終都歸結為一場簡單而殘酷的數學比較。一條人命,能換幾尺土地?一枚石彈,能殺多少敵軍?這便是戰爭的真實面目。
當夜,月黑風高。
三更時分,下蔡水門悄悄開啟。兩百名淮軍死士乘小舟悄然出城,沿水路繞至曹軍中路土路側翼。這些死士皆是第三營中善水性的悍卒,口銜短刀,身背火油罐悄無聲息地摸上土路。
曹軍毫無動靜,他們的火把多是在道路附近,好像並未防備來自於水上的突襲。淮軍的行動相當順利!以至於突擊隊都摸到了曹軍工事附近,對方還是毫無反應。
淮軍精銳連殺三處哨崗,將火油潑在木柵、箭樓上,正要點火。
“敵襲!”
一聲厲喝劃破夜空。
曹軍營中突然火把大亮,伏兵四起。原來張遼早料淮軍會夜襲,居然暗中設伏。他故意在道路上安排火把,而忽視水路的監視,就是讓魏延敢於從水路偷襲。
“中計!撤!”淮軍帶隊的都尉急令。
但已經遲了......
曹軍弓弩齊發,箭如雨下。淮軍死士雖悍勇,但毫無準備,頃刻間倒下大半。剩餘數十人拼死突圍退往水邊。曹軍緊追不捨,直至淮軍登上小舟仍以弓弩追射。
最終,兩百死士僅三十七人生還,帶隊的都尉戰死!
城頭,魏延目睹全程,一拳砸在垛口上,磚石崩裂。
“張遼......好個張遼!”
這一夜,淮軍再無人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