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九月初三,潁上。
淮河最大的支流潁水在此拐了一道急彎,與自西而來的淮河其他支流交匯,沖積出一片平坦的河灘。潁上城就建在這片河灘的高處,三面環水只有北面連著陸地。城牆是十年前重修的,夯土包磚高兩丈八尺,四角箭樓凸出,形成交叉火力。護城河引的是潁水活水,寬五丈深一丈五,河底插滿削尖的木樁。
這本該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堅城,但此刻,卻正在燃燒!
曹操騎在爪黃飛電上,立於北門外三里處的一座土山上。秋風卷著黑煙和焦糊味撲在他臉上,他卻沒有皺眉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座垂死的城池。
攻城已經不停地進行了兩天兩夜。曹操輪流更換著進攻部隊,不給城內守軍任何的休息時間,他就是要用人命熬死對方!
這不是汝陰那種居民混住的城池,這是淮南在淮河北岸的兩根釘子中的一個!是一座徹底的軍事要塞!另一根“釘子”便是壽春北岸的下蔡要塞!
守將是五軍衛第二營,袁明一手帶出來的部將,姓周名煥淮南三等中郎將,城內三千淮南衛軍都是精銳!
這是曹軍第一次與淮南正規衛軍接戰,為了避免挫動大軍銳氣,所以曹操動了真格!
五萬曹軍精銳輪番強攻,投石機、衝車、雲梯、掘子軍,所有手段齊上。城頭守軍的反擊同樣兇狠、滾油、擂木、炮石、毒箭,甚至有一種會爆炸的陶罐!後來曹操才知,那是淮南工坊新制的“震天雷”,內填火藥鐵片,點火後丟出威力雖不及投石機,但聲勢駭人對士氣的打擊極大。
最慘烈的戰鬥發生在今天凌晨。
曹軍掘子軍挖通了三條地道,從城東北角突入城內。本以為勝券在握,卻落入了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那些地道原來早就被發現,甕城內淮軍埋伏在周圍,待掘子軍全部進入才四面圍殺!五百精銳掘子軍,活著爬出來的不到五十人!
訊息傳回,曹操終於動了真怒!這些淮南衛軍難道都是鐵打的不成?他連番進攻,不給對方一點休息的時間,他們居然還能堅持!
三千守軍,五萬大軍攻打了兩天,居然還未破城。而己方卻已經傷亡了足足六七千人!整個潁上要塞外,曹軍屍體已經堆積如山,如此下去大軍士氣必然再次受挫!
最後曹操決定,派遣自己的殺手鐧,許褚的虎衛軍參加進攻!
虎衛軍身披雙層重甲,持鐵盾,普通弓弩對他們毫無用處,一定可以破開這座要塞!
許褚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兩千虎衛軍重甲步兵投入戰場。他們先集中投石車砸掉一處夯土牆的包磚,隨後這些精選的力士身披雙層重鎧,手持鐵盾、大斧,以十人為一隊,頂著箭雨炮石列陣衝向潁上要塞!在付出了近四百人傷亡的代價後,他們終於硬生生用斧頭挖塌了潁上要塞的一處城牆。
城破,已是午時!
曹操在土山上看見,守軍沒有潰逃。他們湧入缺口與虎衛軍血戰!
但是,這些只有輕武器的淮軍無法破甲,很快便被虎衛軍突破衝入了城中。無數曹軍開始向缺口處湧動,他們呈密集隊形如螞蟻一般進入小小的潁上堡!
城牆上還在激戰,而更多的淮軍退入入街巷,退入堡內房屋,退入每一處可以藏身的地方繼續抵抗。巷戰從午時一直打到申時,又從申時打到此刻!
酉時三刻,天色將暮,這一天又要結束了。
算上今天,這三千人足足擋住了曹軍主力三天之久。
城中的喊殺聲漸漸稀落,但火焰越燒越旺。那是淮軍在城內放火焚城,他們要令這座要塞成為一片廢墟!
“丞相......”程昱策馬近前低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