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已破，周煥率殘部退入糧倉據守不出，是否派人勸降......”
“強攻，一個不留！”曹操緩緩吐出了幾個字。他不能勸降，必須全殲這支隊伍，震懾淮南，鼓舞士氣！
程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拱手：“諾！”
又過了半個時辰，潁上堡的糧倉也燃起了大火。廝殺聲徹底安靜，只剩火焰燃燒的噼啪聲，樑柱倒塌的轟隆聲，還有傷兵垂死的呻吟聲！
曹操策馬入城。
馬蹄踏過焦黑的土地，踏過浸透鮮血的泥濘，踏過殘缺不全的屍體。
北門的甕城內，屍體堆了有半人高大多是曹軍的，那是今早強攻時的記錄。再往裡走，街巷兩側的房屋都在燃燒，有些屋子裡還能看見無數燒焦的屍骸，分不清是守軍還是曹軍。
糧庫前的廣場是最後戰場。這裡屍體堆積如山，有曹軍的更多是守軍的。最中央，幾十具屍體圍成一個圈，面朝外背靠背，至死保持著戰鬥姿態。圈子中心，一杆折斷的淮南大旗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將領倒在屍體堆上，怒目圓睜已然氣絕。
“他們點燃了糧倉，隨後結陣衝出，被我軍圍殺在這裡。”許褚指著屍體堆緩緩道。
“那就是周煥，此人多處中箭，胸前背後皆有刀傷，最深的一刀從左肩砍到右肋，幾乎把他劈成兩半......”
曹操在周煥的屍體前駐馬，看了很久。
“此人身居何職？”曹操低聲詢問。
程昱急忙走出人群回答：“應該是中郎將，淮南的營官，相當於我們軍校尉。”
曹操冷哼一聲道：“一個小小的校尉，便能阻我大軍三日......”
他又看了看周煥的屍體道：“厚葬吧，這人也算是忠心。”
程昱應是。
“糧草呢？”他問。
“守軍在城破前焚燬了所有存糧。”程昱的聲音更低了。“武庫、匠作坊、醫營，也都燒了，我們得到的只有一座空殼。”
曹操點了點頭，他並不意外。這一路上他經過的淮南各處屯堡無一不是如此，他和左路軍夏侯淵遇到了一樣的情況。對方不是死守到底與屯堡共存亡，便是乾脆燒了屯堡遁入深山，他竟然連一粒糧食都沒有搶到。
又是一陣沉默，秋風卷著灰燼在廣場上打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曹操突然有了一絲悔意，也許應該先拿下荊州，然後順流而下進攻淮南......
“丞相，是否移駕城內？”許褚的話將曹操拉回了現實，如今他已經無法回頭。此戰他只能勝不能敗！即便豁出一切，他也得勝！
因為一旦敗了，天下形勢必然再次崩壞，那時候恐怕會攻守易型......
曹操搖頭：“在城外紮營，這座城......晦氣。”
他撥轉馬頭向城外行去，經過城門時，看見幾個虎衛軍正在從屍體堆裡翻找同袍的遺骸。一個年輕的虎衛軍士卒抱著半截焦黑的屍體，肩膀一聳一聳在無聲地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