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許都形勢才逐漸穩定。淮軍主力完全控制了中原各個區域,並且在武關和函谷關外增加駐軍,將曹軍完全封閉在關中。隨後大批淮南行政人員到達許都,袁耀幾乎召集了所有能到的重要官員以及將領,召開了一次規模巨大的會議。
會議涉及到今後三年的主要戰略,以及各部的最新整編。
出人意料,袁耀並未直接在中原完全實行淮南的屯堡分田制。而是在會上公佈了休養生息的政策,並且在中原減稅。他取消了漢代一直存在的人頭稅,並且開始推行本應該由曹操推廣的租調變。所謂租調變便是將原來的人頭稅改為家庭稅。歷史上這本應是曹操在中原推廣的政策,並且在短期內形成了巨大的效果。但在袁耀崛起這條時間線上,可能是淮南給曹操的壓力太大,這條改革並未出現。
袁耀熟讀歷史,這樣被證實短期有效的政策,他必然要快速推廣。
歷史上、租調變快速使得流民脫離世家庇護,歸鄉安居。由於不再按照人頭收稅而是以家庭為主體,百姓開荒、生育積極性大漲。袁耀還徹底在中原恢復漢代田租三十稅一的定製,收繳大量中原反叛士族田地歸中央,修建民堡,租給百姓耕種。
而對於那些袁耀改旗易幟、投靠淮南計程車族,袁耀也並未向在江南一般舉起屠刀,或者沒收土地,而是限定士族土地規模。他依照承諾冀州士族的政策,答應給予中原士族一定的緩衝期,但卻嚴格削減他們的蔭戶規模,並且將土地經營權納入地方官府管轄。
漢末士族之所以能夠起兵作亂,便是由於他們掌握著大量的土地和人口。打仗時,平時給他們耕種的蔭戶,便成了兵。袁耀不沒收土地,而是將土地經營權收歸國有,這便是將所有的蔭戶轉為了國家的百姓。租給誰、稅率如何、種什麼、怎麼收、全由當地官府負責指導和安排,世家即便會分到最終的土地收益,卻無法再像以前那般做土皇帝頤指氣使。而百姓是從淮南府衙手中租中土地,與士族也就沒有了直接關係。他們只會效忠分給他們土地的人,也就是淮南政權,卻不會像以前那般給士族效力。
萬事以土地為先,袁耀十分重視基礎建設。要想盡收中原民心,便必須先使其安居樂業。這一系列的土地和稅收改革,便是這個目的。
政策在討論期便被各地士族得知。淮南政權以淬劍莊體系為核心,所以這些中原士族現在並沒有什麼代理人能夠進入中樞,但他們還是透過很多渠道打聽到了政策的內容。一時間,一直惴惴不安的中原士族們都長出了一口氣。只要不沒收家業,不將他們向淮南士族那般斬盡殺絕,這便是好的。他們之中,不少子弟都跟著曹操去了關中,但祖上的基業和土地卻帶不走。
但好景不長,袁耀的清算訊息隨後便到了。
他頒佈命令,詳查跟隨曹操前往關中,或者留在中原,卻曾在曹操體系中任職的中原世家子弟。目的卻不是殺人,而是.....罰款......
政令上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道理,最終的懲罰卻只有一個,按照子弟在曹營中的官職,罰沒土地。數量倒是不多,甚至有些只有幾十畝。但只要你交了罰款,以前你在曹操手下的事便會一筆勾銷,甚至府衙還會出具證明文書,並在官府備案。
士族們開始不解袁耀此舉的意圖,但很快這些飽讀詩書的傢伙們便理清了門道。袁耀此舉便是用小罰徹底安定士族人心。本來那些跟隨過曹操的人心中一直惴惴不安,怕被清算,但現在交了罰款,前期的舊賬便會煙消雲散。這哪裡是罰款,而是與以前一刀兩斷的捷徑。而你交了罰款,備了案,也便等於向淮南提交了一份效忠證明,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謀劃。
但現實擺在那裡,你不主動去交罰款,恐怕下一個到你家來的便是淮軍了。於是中原各地士族大家紛紛開始主動繳納,至少表示個積極地態度。
唯一例外的是潁川士族,袁耀對他們似乎十分的苛刻。按照先前他與荀閎的交易,各家必須交出治下三分之一土地進行屯堡分田、收攏流民。而且潁川士族還需提供五萬斛糧食,用於中原救災之用。原因無他,只因潁川士族是曹操起家的嫡系。好在潁川士族中,潁川陳氏的陳群在袁耀手下身居要職。他多次出頭為潁川士族求情,這才消除了袁耀的殺心,要不然恐怕難免血流成河。
接下來便是內政機構的改革,但在這之前袁耀必須擺脫淮南侯的身份。因為以這個身份作為主君,就不能統御更大的機構。
照例,必然先是一番政治表演。荊州牧孫權、冀州牧袁復聯名向長安朝廷公開上表,要求表彰袁耀掃平四夷,穩定中原的戰功。隨後,未等曹操做出反應,林棲梧、江軒等人便率眾勸進,希望袁耀自行稱公,建立公國。
袁耀表演了一回再三推辭不過,終於無奈接受眾人提議的戲碼,自稱“楚公”,開始與曹操的“魏公”平起平坐。隨後,袁耀便將原有的各司正式提升為部,正式引入隋文帝創立的六部制,並且根據後世的經驗做了改革。
六部分別為民政部、律政部、五軍部、肅政部、財政部、教政部。每部設尚書一名,侍郎兩名。六部尚書加軍師府組建中書省,取代宰相的位置,負責日常決策,幫助袁耀治理國家。所有政策,將都從中書省發出。
這六部是國家機構,是治理地方擺在明面上的中央重臣。而袁耀作為主君,下邊也有直轄的機構。他們不歸各部指揮,而直接對袁耀負責。
主要有軍師府、都督府、蘭臺閣、玄翎衛、稽查司(原稽查處)、禁衛軍。這禁衛軍由四個部分組成,包括最老牌的踏雪衛、功勳子弟組成的龍驤衛、以及李義的先登營和張勤的朱雀營。這裡邊先登營和朱雀營是王牌步軍營,每營五千人。加上一萬精銳騎兵踏雪衛,禁軍共計兩萬人。而兩千編制的龍驤衛,主要功能依然是培養人才和普通宮廷宿衛,野戰能力極為一般。
袁耀還提升了蘭臺閣的地位用來制衡中書省。
蘭臺閣參議設六人,沒有實權,平時只作為袁耀的秘書處參與工作。特殊情況下,可以在袁耀授權後,直接繞過中書省釋出袁耀的命令。平時,這六人可以作為袁耀的耳目,參加各部會議,監督政令實行情況,官小而權大。
隨後便是一些人士任命。
民政部尚書林棲梧、肅政部尚書諸葛瑾、五軍部尚書江軒、律政部尚書白炎、財政部尚書陳群、教政部尚書魏楷(原淮南學院祭酒)、軍師府祭酒龐統、都督府大都督白翠微、玄翎衛北司司長符明、南司司長陳陽、稽查司司長廖澤陽。
而第一批蘭臺閣參議的任命卻十分出乎意料。
馬良、馬謖兄弟二人一同入選。還有在金陵學院上學,華夷之辯中顯露才能的范陽盧氏子弟,盧然。出身廬江雷氏、從基層宣義官一路拼殺上來,曾參加過雲臺之戰、虎林原之戰的雷俊,以及世子袁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