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陽光更好。幾個社員吃完飯就回來了,在教室裡閒聊。有人帶了新買的糖果,擺在桌上分享。林小雨坐在原位,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修改通訊稿。
一個女生湊過來問:“你那天為什麼不把糖吃了?”
她說:“我想留著。”
“留著幹嘛?”
“等下次有人需要的時候。”
女生沒再問,只是點點頭,坐回自己位置。
下午第一節課還沒開始,教室裡又來了幾個人。他們自發地把牆報區重新整理了一遍。舊帖按時間排序,新帖加上標籤。李老師的信被移到正中間,兩邊分別是王老師的文章和社團成立以來的第一份活動記錄。
林小雨進去時,看到這一幕,停了幾秒。她沒說話,走過去把自己的水杯放在講臺上。
有人回頭說:“我們覺得這裡應該更正式一點。”
她點頭:“好。”
然後她從包裡拿出一張新的信紙,鋪在桌上。她想給李老師回一封信,但遲遲沒動筆。她在第一行寫了“李老師您好”,接著停住。
窗外的樹影晃動,陽光照在紙上,字跡有點反光。她眯了下眼,抬手擋了擋光。
她重新寫:
“您寄來的糖,大家都吃了。有人說,原來老師也會喜歡甜的。”
寫到這裡,她頓了頓,聽見外面有學生經過,笑著喊誰的名字。她繼續寫:
“我們準備辦一場朗讀會,想讀一些您可能看過的故事。如果您願意,能不能告訴我們,哪一篇最讓您想起自己?”
她寫完,讀了一遍,摺好放進信封。她在封面上寫下地址,放進了書包。
放學前,她把社團鑰匙交還給管理員。走出教學樓時,天邊泛著淡淡的橙色。她站在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文學社的窗簾拉著,但燈還亮著。
她轉身走下臺階,手插進外套口袋,摸到了一小塊硬物。她掏出來一看,是一顆沒拆包裝的糖,玻璃紙上印著小小的花。
她沒記得這是誰留下的。
她握著糖,沿著小路往校門走去。路過公告欄時,她停下,從本子裡撕下一頁空白紙,用筆在上面寫了個日期,然後貼在公告欄角落。
旁邊是上週的活動通知,已經泛黃。
她貼好紙,轉身離開。
風吹起她的髮尾,掃過臉頰。她沒抬手去撥,只是繼續往前走。
她的腳步踩在水泥路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