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上週有個新生髮帖,說他爸在工地摔傷了,他不敢跟別人講,怕被人說矯情。但他寫了,底下很多人回覆。”
“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嗯,就像我們以前那樣。”
張悅輕聲說:“你知道嗎?他求婚前一晚,我們一起去看了留言牆。他讓我隨便摘一張紙條讀給他聽。我抽到的是你寫的那篇《為什麼我不敢舉手》。你記得嗎?”
“記得。”
“他聽完說,原來你們在這裡留下了這麼多聲音。他說,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但愛是從很多人的故事裡長出來的。”
林小雨看著窗外。校園裡很安靜,路燈一盞盞亮著,遠處那棵櫻花樹的輪廓隱約可見。今年花開得比往年早,前幾天就有人拍照發群了。粉色的花瓣堆在樹枝上,像一層薄雪。
“你會來參加婚禮嗎?”張悅問。
“會。”
“到時候,我想讓你說幾句話。”
“說什麼?”
“就說……”她頓了頓,“就說我們終於走出來了。”
林小雨沒立刻回答。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天,張悅站在教學樓門口,手裡攥著藥瓶,臉色發白。她走過去,什麼也沒說,只是把自己的傘塞進她手裡。
現在那把傘早就丟了,可有些人的話,一直留著。
“好。”她說,“我說。”
電話掛了以後,房間安靜下來。她合上記錄本,用手掌輕輕壓了壓封面,像是要把所有事都壓平整。然後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縫隙,風吹進來,帶著一點花香。
樓下空地上沒人,只有路燈照著地面。她看見自己的影子斜斜地落在瓷磚上,肩膀比以前挺得直了些。
她轉身坐回桌前,打開臺燈。光落在記錄本上,剛好照在那張照片的一角。戒指的反光不見了,但張悅的笑容還在。
她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今天的日期。然後停了一會兒,繼續寫:
“今天,張悅要結婚了。她的男朋友說,留言牆上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們的見證。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知道,有些話一旦寫下來,就不會真的消失。”
寫到這裡,她停下筆,聽見遠處傳來鈴聲。是晚自習結束的訊號。走廊裡開始有腳步聲,有人笑著跑過,門被拉開又關上。
她把筆放下,伸手摸了摸照片的邊緣。指尖碰到一點點凸起,是膠水乾了之後留下的痕跡。
窗外的風又吹了一下,掀動了桌上的紙頁。記錄本翻動兩頁,停在陳昊上次修改稿子時留下的筆記那裡。他用藍筆寫了一句:“只要有人看見,就不算白寫。”
她盯著那句話看了一會兒,然後合上本子。
檯燈還亮著,光圈縮成一小團,落在桌角。她沒有關燈,也沒有起身。遠處操場的方向傳來模糊的說話聲,有人在喊名字,聲音斷斷續續。
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黑著。
樓下的鐵門發出響動,有人推車進去,輪子碾過水泥地,聲音由遠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