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書包裡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公眾號後臺的訊息。新留言顯示：“我昨天也翻出了李老師的糖紙，藏在課本里三年了。”
她把手機放回去，走進教學樓大廳。臺階上坐著兩個新生模樣的學生，正在翻一本雜誌。她瞥見封面是《聽見》第十二期，目錄上有《被故事改變的人》。
她沒停下，走上二樓。教室門都關著，裡面傳來講課的聲音。她拐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洗了把臉。抬頭時，鏡子裡的人眼睛有點紅，但她沒擦水，直接用袖子抹了下臉。
出來後，她去了辦公室區。李老師的班級在三樓東側，教室門開著，裡面空無一人。桌椅整齊排列，黑板上還留著上午的板書。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
轉身時，看見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很茂盛，藤蔓垂下來一段。她記得這盆植物是從高一帶到現在的。有次她值日，發現土幹了，偷偷澆了水。第二天李老師在班上說：“謝謝昨天照顧綠蘿的同學。”
她順著走廊往樓梯口走。快到拐角時，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剛才展廳裡的那個女生。她手裡拿著信封，走向辦公室方向。
林小雨沒多看，下了樓。
校園廣播開始播放下午的音樂。她穿過操場，走向圖書館。路上遇到幾個認識的社員，互相點頭示意。有人問她要不要參加明天的選題會，她說：“會去。”
她走進圖書館，直奔角落的閱覽區。那裡有個固定的展示架，專門放學生投稿的精選文章。她走近一看，架子上多了個新欄目，名字叫“那些被留住的小事”。
第一篇就是一封手寫信的照片，標題是《關於一顆糖》。作者署名空白，但文末寫著：“我現在還是會緊張，但我不怕了。因為我知道，有人願意給我糖。”
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身後有學生借書經過，翻動書頁的聲音很輕。
她轉身準備離開，迎面撞見張悅從入口進來。張悅手裡拿著一疊列印稿，看見她愣了一下。
“你來這兒幹什麼？”
“隨便看看。”
張悅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陳昊的採訪稿整理好了，下週能拍短片。禮堂申請下來了，週五放學後放映。”
林小雨點頭。
“你沒事吧？”張悅看著她。
“沒事。”
張悅把列印稿遞給她。“你先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她接過紙，手指碰到紙張的瞬間，忽然想起什麼。她翻開第一頁，在右下角看到一行小字：“獻給所有給過糖和接過糖的人。”
她合上稿子，抱在胸前。
“放映那天，我想讓李老師來看看。”她說。
張悅笑了下。“我已經發邀請了。”
兩人並肩往出口走。圖書館的燈亮著，照在她們身後的書架上。走出門時，一陣風吹過來，吹起了張悅的頭髮。林小雨抬手擋了下眼睛。
陽光刺得很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