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的帖子還在論壇首頁掛著,林小雨點開看了眼評論區。新訊息不斷跳出來,有人留言說開始寫日記了,有人上傳了借閱卡的照片。她關掉頁面,把手機塞進抽屜,躺倒在床上。眼睛閉了幾秒,又睜開。社團投稿系統裡還有七篇待審稿件,明天考試前必須改完。
她坐回桌前,開啟文件。一篇寫家庭冷暴力的文章結構鬆散,她逐段調整順序,加批註提醒作者補充細節。改到第三篇時,窗外已經發白。她揉了揉太陽穴,灌下半杯涼水,繼續往下看。
鬧鐘響在七點整。她猛地驚醒,頭抵在鍵盤上,螢幕上是未儲存的修改記錄。昨晚最後改的是陳昊推薦的一個新生作品,講的是被同學孤立的感受。她記得自己寫著評語:“你的沉默不是軟弱,是還沒找到聲音。”然後……就睡著了。
洗了把臉,她抓起書包衝出宿舍。考場在教學樓三樓,走到樓梯口時腿有點發軟。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她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從包裡掏出筆袋和准考證。
試卷發下來,作文題是“規則與自由”。她掃了一眼材料,腦子裡還在轉昨晚那篇投稿的結尾該怎麼潤色。監考老師開始讀考場紀律,她低頭翻草稿紙,發現帶錯本子了——手裡這本是社團用的記錄冊,封面寫著《匿名樹洞》。
她沒換。反正只是打個提綱。
她在紙上寫下第一句:“自由不是打破規則,而是理解為什麼需要規則。”接著列出三個分論點。寫完抬頭看錶,離結束還有四十分鐘。她把記錄冊合上,準備往答題卡上謄寫。
可當她翻開作文答題卡時,愣住了。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每一行都對齊,段落清晰,連標點都規整。這不是草稿,這是成品。
她突然想起來,昨晚太困,改完稿子順手就把自己的思考過程寫在這張紙上,以為是草稿本。而現在,真正的草稿紙一片空白。
心跳加快。她翻出橡皮,想擦掉重來。但墨跡已經滲進紙裡,擦了會留痕。老師說過,卷面不整潔要扣分。
她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寫。把原本的論述壓縮成兩段,重新組織語言補充新內容。手心出汗,筆尖幾次劃破紙。寫到最後一個字,鈴聲響起。
“交卷。”
她站起來,把試卷夾在中間遞出去。老師接過一疊,忽然停下動作。
“林小雨?”
她應了一聲。
老師舉起她的卷子,對著全班晃了晃:“這是詩歌創作考試?”
教室裡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笑聲。有人低頭偷笑,有人互相遞眼神,後排幾個男生直接拍桌子。她站在原地,手指掐進掌心,沒動也沒說話。
老師沒再追問,只把卷子放在一邊,讓她回去。
下課鈴響後,沒人主動和她說話。她收拾書包時聽見旁邊兩個女生小聲議論:“作文紙寫成那樣,是不是腦子不清醒啊?”另一人笑:“說不定真去考詩歌班了。”
她走出教室,走廊燈光刺得眼睛發酸。剛走到樓梯拐角,手機震了一下。
影片請求彈了出來,頭像是張悅。
她遲疑兩秒,接通。
螢幕那頭張悅正靠在宿舍床頭,頭髮紮成亂糟糟的丸子頭,嘴裡咬著吸管喝奶茶。“聽說你考試炸了?”她含糊地問。
林小雨抿著嘴,沒否認。
“我剛刷到你們班群訊息,說你把作文紙當草稿用了?”張悅噗地笑出聲,“你寫故事的時候多清醒,考試就多迷糊。”
林小雨也笑了,肩膀鬆下來。
“他們笑你就讓他們笑。”張悅吸了口奶茶,“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個在考場上犯傻的人。我記得高二物理月考,我把公式全寫反了,卷子發下來像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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