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是陳昊。
他手裡抱著一個大信封,走進來放下,拍了拍灰。“我也剛送完。”他說,“裡面是我的一本樣書,還有幾張讀者留言列印稿。我想讓她帶到外面去,看看有沒有人喜歡這種寫法。”
林小雨點頭。“你寫了什麼?”
“就是之前那些方言故事。”他說,“我還附了一頁說明,建議老師們可以用家鄉話讀一遍,看看學生反應。”
兩人站在門口沒走。走廊盡頭傳來音樂聲,是合唱隊在排練。
“其實我一直沒問。”陳昊忽然說,“你當初為什麼開始寫東西?”
林小雨想了想。“因為有人告訴我,說出來就不怕了。”
“誰?”
“李老師。”
陳昊笑了下。“那她也算救過我一次。去年我差點放棄投稿,她把我叫去辦公室,說了兩個小時。她說,寫作不是為了贏,是為了不讓某些聲音消失。”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的音樂停了,接著又響起,節奏比剛才更穩。
林小雨轉身走出門廳,陽光照在臉上。她抬起手擋了一下,看見自己手腕上的舊校牌還在。那是畢業時李老師親手給她戴上的,說留著吧,以後還能進校門。
晚上回家,她收到一條私信,來自匿名論壇。
對方ID是一串數字,內容只有一句話:你寄出的不只是零食,是另一段旅程的開始。
她沒回,只是把這句話複製下來,貼上進記錄本的新一頁。
第二天清晨,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開啟手機。新聞推送裡跳出一條本地資訊:《退休教師騎行中國計劃啟動,首站前往安徽鄉村小學》。
配圖中,李老師站在一輛腳踏車旁,揹著雙肩包,胸前掛著相機。她笑著揮手,身後是一群揮舞作業本的學生。
林小雨點開影片,看見她在出發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我不是去旅行,我是去上課。”
畫面切到最後,她騎上車,拐出校門,背影越來越小。
林小雨關掉手機,坐到書桌前。
她開啟文件,寫下標題:李老師的課堂,沒有下課鈴。
游標閃爍。
她敲下第一句:今天,我的老師出發了,帶著一箱糖,一疊本子,和一群人的期待。
寫到這裡,她停下,抬頭看向窗外。
樓下小區門口,快遞員正把一個包裹搬上電動車。箱子側面寫著“寄往安徽某小學”,收件人姓名是空白的,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請交給正在上課的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