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他在世介面前說出那些話，聲音穩定，沒有躲閃。
她開啟論壇頁面，上傳一張截圖。是訪談中的某一幀，陳昊正說話，背景是深色幕布，只有他被光照著。
她輸入文字：“最好的訪談，是讓世界聽見，中國的真實聲音。”
點擊發布。
不到十分鐘，評論漲到上百條。
有人說：“十年前你說‘有人在聽’，現在全世界都在聽。”
有人說：“我在縣城中學教語文，今天班裡六個學生熬夜看了直播。”
還有人貼出翻譯版對話記錄，每一句都加了註釋。底下回復：“我要打印出來貼教室後面。”
林小雨沒再重新整理。她退出賬號，回到桌面。文件圖示閃爍，那是她今晚新建的檔案。
游標停在第一行：“我一直以為寫作是為了被聽見……”
她盯著這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樓下傳來一陣笑聲，是夜歸的人走過小區門口。路燈照進窗臺，映出她半邊肩膀的影子。
她重新點開論壇，找到陳昊的ID主頁。那裡空著，什麼都沒發。但線上狀態顯示“剛剛活躍”。
她合上電腦。
螢幕黑下去的一瞬，倒映出她睜著眼睛的臉。
手指滑過觸控板，又把頁面開啟。
她在搜尋框輸入“國際青年文學獎提名名單”，按下回車。
頁面跳轉，載入條走到一半時，她突然關掉瀏覽器。
站起來，走到書架前。
抽出一本舊雜誌，封面捲了邊。翻到中間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一段話，字跡稚嫩：
“如果有一天我能被很多人讀到，我希望是因為我說了真話。”
她把紙條放回原處，合上雜誌。
坐回桌前，開啟新文件。
標題欄空白幾秒，然後出現七個字：
《普通人值得被書寫》
她敲下第一個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