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軍大營的號角聲陡然變得急促,如同催命的鼓點在暮色中炸開。
袁紹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劍刃劈在帳柱上,火星四濺,他赤紅著雙眼嘶吼:
“傳我將令!全軍披甲,三更造飯,五更出發!本將要親率大軍,踏平董卓那廝的營寨,奪回糧草,為蔣奇報仇!”
帳內武將轟然應諾,顏良、文丑早已按捺不住,抱拳領命的聲音震得帳頂落灰。
唯有許攸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死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太清楚西涼軍的底細了。
那些從涼州苦寒之地殺出來的兵卒,個個是見慣了生死的悍匪,刀光裡滾過的血比西園軍喝的水都多。
別看西園軍頂著大漢精銳的名頭,其實多半是洛陽周邊募集的新兵。
其中還有不少是市井裡的潑皮無賴,平日裡操練起來像模像樣,真到了血裡火裡的戰場,能握緊兵器就不錯了。
“主公,三思啊!”
許攸終究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
“西涼軍兇悍異常,且據探子回報,董卓在洛陽周邊佈下的兵馬少說有五萬,我西園軍滿打滿算不足四萬,其中能戰之兵不過兩萬……”
“子遠休要長他人志氣!” 袁紹猛地轉身,佩劍指著許攸,
“四萬對五萬又如何?我袁家四世三公,麾下將士個個忠義,難道還怕了董卓那群西涼雜碎?”
許攸嘴唇動了動,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顏良一聲怒喝打斷:
“許先生莫不是怕了?若是不敢去,便留在營中便是!我與文丑帶三千鐵騎,便能踏破董卓營寨!”
文丑跟著附和:“正是!主公何必與這等膽小之人廢話!”
許攸看著這群被怒火衝昏頭腦的武夫,又看了看袁紹那張寫滿剛愎的臉,心中泛起一陣無力。
他知道硬勸是沒用的,只能換個角度,目光落在那還跪在地上的探子身上,沉聲問道:
“你在洛陽城內探查時,可曾見到冠軍侯劉度的動靜?”
這話一齣,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攸臉上,連袁紹也眯起了眼睛。
他倒是忘了,劉度那小子跟自己素來不和,會不會是他趁機截了糧草,再嫁禍給董卓?
那探子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連忙回話:
“回…… 回許先生,屬下在洛陽街頭親眼見到冠軍侯了。他帶著虎賁軍在清理西涼軍,從午時到酉時,光是東大街就斬了不下三百西涼兵,聽說全天下來,少說殺了上千人……”
“上千人?” 袁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他麾下那點虎賁軍,滿打滿算不過一萬,還是剛湊起來的新兵蛋子,一天殺上千西涼軍?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許攸卻沒理會袁紹的嘲諷,繼續追問:“那他今日可有離開過洛陽城?或是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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