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秩序——那個以張學良為首的、腐敗的、無能的、壓榨滿洲人民的政權——已經結束了。
新的秩序——一個以滿洲人民為主體的、獨立的、自治的、與日本親善的政權——即將誕生。”
他的聲音不高,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穩穩地落在桌面上,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說“滿洲人民”的時候,目光特意在佟國璋臉上停了一下,佟國璋連忙點頭,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他說“獨立的、自治的”的時候,目光掃過劉德柱和趙文斌,兩人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板,像兩隻被打了氣的皮球。
他說“與日本親善的”的時候,目光最後落在沈志遠臉上,停了一秒——只有一秒,但那一眼像一把刀,劃破了沈志遠臉上那潭死水般的平靜,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小到除了日本軍官,沒有人注意到。
“本莊司令官對諸位在哈爾濱的貢獻非常讚賞。”山田大佐繼續說,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像冬天的陽光,看著暖和,其實還是冷的,“諸位是滿洲的精英,是社會的棟樑,是滿洲未來的希望。關東軍願意跟諸位合作,共同建設一個繁榮、安定、富強的新滿洲。當然——這需要諸位的支援和配合。”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敷島牌的,日本最好的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佟國璋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湊過去,雙手捧著,替山田點菸。
火苗在打火機上跳動,照亮了佟國璋的手——那雙白白淨淨的、保養得宜的手,此刻在微微顫抖,打火機晃了一下,火苗差點燒到山田的眉毛。
山田微微側了一下頭,目光冷冷地瞥了佟國璋一眼,佟國璋連忙穩住手,終於點著了煙。
山田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來,在面前形成兩團白色的霧柱,緩緩升騰,消散在天花板下。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軍靴的鞋尖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佟先生,”他說,目光落在佟國璋臉上,“本莊司令官讓我問你一件事。”
佟國璋連忙欠身:“請說,請說。”
“如果——滿洲自治委員會成立,你願不願意出任委員長?”
大廳裡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嘶嘶聲,能聽見窗外夜風掠過屋簷的嗚嗚聲,能聽見每個人喉嚨裡吞嚥口水的聲音。
佟國璋的臉在一瞬間變得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像被開水燙過。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一聲含混的、顫抖的喉音。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來轉去,像兩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鼠。他的雙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互相絞著,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這……這……”他的聲音在顫抖,像一根在風中搖曳的蠟燭,“山田大佐,這……這是真的嗎?我……我何德何能……”
山田抬起手,打斷了他。動作很輕,像在趕一隻蒼蠅,但佟國璋立刻閉上了嘴,像被按了暫停鍵的錄音機。
“佟先生,”山田說,聲音平靜如水,“本莊司令官看人,從來不會看錯。你在哈爾濱經營多年,人脈廣、威望高、能力強。滿洲自治,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來領導。當然——這只是一個提議,你可以考慮考慮。但——”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本莊司令官希望,你能在三天之內給出答覆。”
三天。
佟國璋的腦子裡飛速地轉著,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
三天是什麼意思?
是給他時間考慮,還是給他時間準備?
?驗考是還,任信是
?阱陷是還,耀榮是
。裂碎在頭骨像,聲咔咔的微輕出發節指,了更得絞指手的他。深片小一出洇,上布桌在滴,來下淌角鬢著順,珠汗的細了出沁頭額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