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四爺沉默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牆上一幅祖先的畫像。那是他的曾祖父,努爾哈赤時代的巴圖魯,跟著老罕王從長白山一直打到遼河平原,立下赫赫戰功,被封為奉恩輔國公。畫像上,曾祖父穿著黃馬褂,腰懸寶刀,威風凜凜。
“祖宗在上,”羅四爺忽然跪了下來,面朝畫像,磕了三個頭,“不肖子孫羅振綱,今日替滿洲人做這個主。從今往後,滿洲人跟日本人結盟,恢復我大清江山。祖宗保佑。”
他站起身來,轉向吉田善太郎,伸出了手。
“吉田先生,滿洲人,跟你們幹了。”
吉田善太郎握住了他的手。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一老一少,一華一夷,在金條、地契和軍刀的光芒中,達成了一個改變東北命運的協議。
憲章跟著站了起來。然後是溥修。然後是那桐。一個接一個,所有在場的滿清遺老遺少都站了起來,向吉田善太郎拱手為禮。
“願為皇上效死!”
“願為滿洲國效忠!”
“滿洲人永不為奴!”
喊聲在前廳裡迴盪,穿過雕花的窗欞,穿過槐樹掩映的庭院,飄進宮島街的夜色中。
吉田善太郎微笑著,一一還禮。他的笑容溫和而真誠,像一個終於完成了多年心願的老人。
但他心裡在想著另一件事。
四個師團。
帝國在遼西損失了四個師團。八萬人,幾百門大炮,上百架飛機,全部葬送在那片黑土地裡。訊息傳回東京的時候,參謀本部的作戰室裡一片死寂。
有人說應該立刻增兵,用更猛烈的進攻挽回顏面。有人說應該暫時收縮戰線,先穩住滿洲的局勢。還有人——極少數人——低聲說出了一個誰都不敢公開說的詞:撤退。
但吉田善太郎知道,撤退是不可能的。
帝國從甲午戰爭開始,從日俄戰爭開始,從吞併朝鮮開始,就走上了一條只能前進不能後退的路。打贏了,繼續往前。
打輸了,更要往前——因為一旦停下來,一旦露出軟弱,那些被帝國壓服了的朝鮮人、臺灣人,還有眼前這些滿人,都會撲上來,把帝國撕成碎片。
所以遼西可以輸,四個師團可以死,但滿洲必須拿下。不是用日本人的手拿下,而是用滿洲人自己的手拿下。讓滿洲人建立自己的國家,讓滿洲人自己統治自己——至少在名義上。而帝國的軍隊、帝國的商人、帝國的官員,將像水滲入沙子一樣,無聲無息地滲入這個新國家的每一個角落。
等到那一天,宣統皇帝也好,羅四爺也好,憲章、溥修、那桐也好,都會發現,他們不過是帝國手掌心裡的提線木偶。
吉田善太郎的笑容更深了。
這時,前廳的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日本年輕人走了進來,在吉田善太郎耳邊低語了幾句。
吉田善太郎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旋即鬆開。
“諸位,”他轉身對滿屋子的滿清遺老遺少說,“剛剛收到訊息。南京那邊,我們的朋友已經把事情辦妥了。明天,行政院就會提出動議,敦促蔣介石就遼西事件發表宣告,承認日本在滿洲的特殊權益。”
前廳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聲。
吉田善太郎舉起茶碗,環視四周:“今夜,是滿洲國誕生的前夜。諸位,讓我們以茶代酒,共飲此杯!”
所有人都舉起了茶碗。
碧螺春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和金條的光芒、軍刀的寒光、畫像上祖宗的目光混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下一十了響敲鐘座洋西的落角牆
。點一十夜深,日一月十年一三九一
。去下了種被,中寒的刀軍和芒的條金片一在樣這就,子種的國洲滿,裡子宅座這的上街島宮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