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驢說他們說要見中國軍隊的指揮官,有要事相商。
盧潤東說來都來了,讓他們進來吧。
三個洋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國代表,穿著筆挺的白色西裝,領口彆著大英帝國勳章,下巴微微上揚,目光越過鼻樑俯視著坐在行軍桌後面的盧潤東。
他身後跟著的法國代表瘦高個,荷蘭代表則是滿臉橫肉,看起來像個退了役的拳擊手。英國代表用一口標準的牛津腔英語開口了。
他說他是奉緬甸總督之命前來,對中國軍隊未經允許進入英屬緬甸領土的行為表示抗議。他說緬甸是英國殖民地,任何外國軍隊進入都必須事先徵得英國政府同意。
他說中國軍隊在此地的作戰行為已經影響到了英國在緬甸的殖民秩序,要求中國軍隊立刻停止軍事行動,撤回滇緬邊境。
宋老驢在旁邊低聲翻譯著,每翻一句就在心裡給這個洋人記一筆賬。翻完之後,他抬起頭看著盧潤東。
盧潤東靠在行軍椅上,目光在這三個洋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見過很多敵人,但眼前這幾個不屬於敵人的範疇——他們只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條公路是中國人修的。你們站在中國的土地上談英國的法律,你們覺得合適嗎?”
宋老驢把這句話翻成英文。
英國代表的臉色變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駁,法國代表又開口了。
法國代表說法國在印度支那的利益不可侵犯,中國軍隊如果繼續南下,進入寮國、柬埔寨方向,法國將視之為對法蘭西帝國的挑釁。
荷蘭代表緊跟著說,荷屬東印度的防務由荷蘭皇家軍隊負責,不需要中國插手。盧潤東站起來,走到三個洋人面前。
他比英國代表高半個頭,比法國代表高一個頭。
他說第一,中國軍隊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戰,不需要任何國家的允許。
第二,日軍佔領了你們三個國家在東南亞的所有殖民地,你們在仰光的總督府被鬼子炸成了廢墟,你們在新加坡的十萬英軍被山下奉文打得全軍覆沒,你們在東印度的油田被鬼子的海軍陸戰隊連根拔起。
你們連自己的殖民地都保不住,跑到我這裡來談“利益不可侵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頓了頓,目光從三個洋人臉上一一掃過——你們以為現在還是庚子年?現在已經是1940年了。
宋老驢讓人把這三句話一句一句翻過去,每翻一句就盯著對方的眼睛看。
翻完第三句的時候,英國代表的臉色已經從白色變成了灰白。
盧潤東揮了揮手,說送客。
宋老驢和幾個警衛把三個洋人請出了寺廟。
走到門口時,英國代表回頭想說句什麼,被宋老驢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三個洋人上了車,在緬甸叢林的塵土裡絕塵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