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回覆得比荷蘭晚一些。
戴高樂的自由法國政府在倫敦的辦公室裡吵了幾天之後,終於達成一致:印度支那的殖民地可以談,但具體條款需要由法國駐印度支那總督與盧潤東當面敲定。
戴高樂在電報末尾加了一句個人色彩濃厚的話:法蘭西永遠不會忘記朋友的幫助,也永遠不會忘記敵人的背叛。
盧潤東對這句話沒有任何回應,他只是讓機要員把電報存檔,備註一行字:此人日後有大用。
最難纏的是英國人。
丘吉爾在戰時內閣會議上拍了桌子。
他說大英帝國從來沒有在戰爭期間割讓殖民地的先例,緬甸是英帝國在亞洲的基石,如果讓中國軍隊長期駐紮,戰後要想再拿回來就難了。
但他的內閣同僚們提醒他一個殘酷的現實:日軍已經拿下了半個緬甸,英軍殘餘部隊被壓縮在仰光以西的狹小區域,彈盡糧絕。
如果盧潤東不介入,緬甸最多再撐兩個月就會全面淪陷。
兩個月之後,大英帝國失去的不只是緬甸,還有整個印度洋東岸的戰略支點。
丘吉爾最終妥協了。
他在給緬甸總督的回電中寫道:在不涉及主權歸屬的前提下,可以與中方商討臨時軍事合作的條款。
總督拿到這封電報時苦笑了一下——丘吉爾在倫敦的辦公室裡談“不涉及主權歸屬”,他在仰光的戰壕裡看著殘兵敗將,深知主權這種東西,在刺刀面前就是一張廢紙。
三位總督再次來到盧潤東的臨時指揮部時,態度比上次謙卑了許多,但依然帶著殖民者骨子裡的傲慢餘燼。
英國總督堅持認為緬甸是大英帝國的合法領土,任何外國軍隊的駐紮都只是臨時性的軍事合作,不能涉及主權變更。
法國總督的要求更具體:法軍需要中國軍隊幫助守住河內和海防兩個核心城市,作為交換,法國可以開放印度支那的所有港口供中國軍隊使用。
荷蘭總督的要求最簡單:只要能把日軍從東印度群島趕出去,荷蘭願意支付軍費,具體數額可以談。盧潤東聽完三個人的訴求,靠在行軍椅上,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他說你們拿什麼支付?
用你們已經淪陷的國土?
用你們正在被日軍佔領的殖民地?
還是用你們流亡政府的欠條?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他用手指在緬甸的位置畫了一個圈,說這樣吧——軍火和資產換殖民地。
他可以提供重炮、坦克、兩棲裝甲車和防空炮,分三年交付,總數一千二百輛。除了武器,他還可以支付一筆現金。這些錢不是白給的,是交換。
交換的標的物是你們三國在東南亞的殖民地——當然,印度、孟加拉、泰國除外。
這些殖民地本來就不是你們打下來的,是你們用炮艦搶來的。
現在你們保不住它們,我來保。我不用槍炮搶,我用錢和武器來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