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總督同時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英國總督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每一下都像是秒針在跳動。
法國總督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那塊手帕已經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荷蘭總督倒是先開了口,他說荷蘭可以同意這個方案,但需要女王陛下最終批准。
英國總督和法國總督對視了一眼,最終也點了頭。他們說自己沒有權力直接簽署,需要各自國內的最高決策層批准。
盧潤東說那就去發報。
他提醒他們,每一個小時都有更多人在死。
三天之內他需要答覆。三天之後,如果還沒有答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解決問題——而且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
這三天裡,盧潤東沒有閒著。
他給陝省發了一封加急電報,點名要一個人:顧維鈞。顧維鈞是中國近代最優秀的外交官,巴黎和會上代表中國拒籤凡爾賽和約的就是他。
盧潤東需要一個能把中英法荷四國利益邊界理清的人,一個能讓洋人在談判桌上佔不到任何便宜的人。
顧維鈞此時正在美國,收到電報之後立刻啟程,從紐約飛經里斯本轉開羅,又從開羅飛到加爾各答,最後從加爾各答搭了一架英國皇家空軍的運輸機,在臘戍機場降落。
他到的時候是深夜,臘戍機場的跑道還沒來得及鋪平,飛機降落時輪子在泥裡陷了一下,差點衝出跑道。
顧維鈞拎著一隻手提箱從機艙裡走出來,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亂,像是剛從紐約的辦公室裡走出來,而不是穿越了半個地球。
顧維鈞的到來讓談判桌上的風向徹底變了。
他花了半天時間讀完了張熊大提供的所有情報和談判記錄,然後對盧潤東說了一句話:這次談判的目標不是殖民地的價格,是戰後亞洲的新格局。
如果能把英法荷三國的殖民勢力從東南亞清出去,同時讓三國政府簽字畫押、白紙黑字承認這些土地的歸屬變更,那麼戰後無論誰贏誰輸,這份契約都是無法抵賴的鐵證。
他建議把軍火和資金分三年交付,這樣可以形成持續的戰略槓桿。
他建議在協議中加入一條互助條款——一旦三國同意轉讓,中國將派遣遠征軍進入北非和中東協助英法聯軍作戰。
他建議把交換的殖民地範圍嚴格限定在除印度、孟加拉、泰國以外的區域,這樣既給了英國臺階下,又把最有戰略價值的地塊全部收入囊中。
在顧維鈞的操持下,談判從拉鋸戰變成了碾壓戰。
英國總督試圖在協議里加入一個附加條款:戰後英國保留在緬甸的優先貿易權和軍事通行權。
顧維鈞用標準倫敦腔回了他一句——二戰結束之前所有貿易權和通行權歸中國軍隊統一管理,戰後再議。
法國總督試圖把印度支那分割成兩個區域,只轉讓越南南部和柬埔寨,保留越南北部的河內和海防作為法屬領地。
顧維鈞翻開地圖,指著河內的位置說——河內和海防是日軍北進滇南的橋頭堡,這兩個城市必須由中國軍隊接管,否則整個滇緬防線就失去了縱深。
荷蘭總督試圖在東印度群島的轉讓問題上拖延時間,說自己需要等國內的新一屆內閣上任才能做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