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通訊海螺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卡珊德拉放下海螺,臉上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笑容尚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經迅速恢復了獵人般的銳利和冷靜:“夥計們,看來我們的‘精準切入點’來了。”
“老城區,舊船廠棚戶區!出發!”艾拉第一個跳起來,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艾拉!”艾莉諾無奈地叫住她,“換衣服!你這身沾著鏽跡和草屑的便裝,是想直接告訴梅琳達夫人我們是去抄家的嗎?”
薇絲珀拉也連忙道:“還有…偽裝!我們得像個…嗯…像教會救濟人員或者…慈善基金會的調查員?”
“薇絲珀拉說得對。”卡珊德拉點頭,她再次拿起那枚小巧的海螺,注入一絲魔力,對著它低聲吩咐了幾句。
片刻後,她放下海螺,解釋道:“稍等片刻。我讓我的執事從神殿庫房取幾套合適的行頭過來。
“海洋教會下屬的‘海潮慈善基金會’經常需要走訪貧民區,這類偽裝衣物是常備的。”
果然,沒過多久,酒館門口便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艾拉跑去開門,只見一名身著靛藍與銀白相間、海洋教會低階執事袍的年輕人恭敬地站在門外,手裡捧著幾套摺疊整齊的衣物。
卡珊德拉接過衣物,揮手讓執事退下。她將衣物攤開在吧檯上:
一套剪裁利落、料子厚實耐髒的深藍色女士套裝,樣式簡潔但透著職業感,搭配一件素淨的白襯衫。還有一頂同色系的寬簷軟帽,能很好地遮擋部分面容。
一身質地柔軟的淺灰色棉布連衣裙,外罩一件米色針織開衫,顯得溫和無害。
一件稍顯寬大、洗得發白的米色工裝外套,一頂可以壓低帽簷的帆布鴨舌帽。
“艾莉諾,你扮作‘海潮慈善基金會’的區域主管,氣質最像。薇絲珀拉,你當她的助手,負責記錄和表示同情,本色出演就行。”
卡珊德拉分配著角色,然後拿起鴨舌帽扣在艾拉頭上,促狹一笑:“至於小野貓你嘛…就當個好奇的學徒好了,多看,少說,尤其別開口就要錢。”
“喂!你以為我和你一樣什麼便宜都佔啊!”艾拉抗議地拉低了帽簷,只露出小半張臉和冰藍色的眼睛。
三人迅速進入後面的小房間更換衣物。
出來時,艾莉諾已然一副精明幹練的慈善組織負責人模樣,薇絲珀拉抱著筆記本,怯生生中帶著一絲認真,艾拉則被寬大的外套和低帽簷遮去了大半鋒芒,努力扮演一個“安靜”的學徒。
“至於我,”卡珊德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靛藍短袍,“還是保持點距離,我的臉在港口某些圈子裡太‘醒目’了。我在外圍接應,順便‘照顧’一下可能存在的尾巴。”她看向魏嵐,“魏老闆,你呢?”
魏嵐空洞的眼眶緩緩掃過整裝待發的艾莉諾三人,又“聽”了聽樓上隱約傳來的格倫姆教授興奮的嘟囔和萊瑟莉無奈的勸阻聲。
“我?”他木質的身軀極其輕微地向後一靠,重新癱回吧檯後的高腳凳裡,發出舒適的嘎吱聲,彷彿要把自己焊在凳子上。
“當然是留在酒館了。只不過是去找個嚇破膽的寡婦問問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危險。費奇總不能派他的聖光騎士團和淨塵者埋伏在貧民窟的臭水溝裡,等著抓幾個‘慈善基金會’的小姑娘吧?
“真要有不長眼的雜魚跳出來……”他慢悠悠地抬起一根藤蔓,那藤蔓極其靈活地捲起吧檯上艾拉“不小心”掉下的、只寫了兩行“港口”的作業本,精準地“啪”一聲拍在艾拉麵前。
“……艾莉諾足夠把他們收拾乾淨。實在搞不定,”他指了指艾拉胸口那點幾乎看不見的綠光,“‘小小嵐’還在,天塌下來我也能知道。到時候再考慮要不要挪動我去救場。”
艾拉看著拍到自己面前的作業本,冰藍色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剛想抗議,魏嵐那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哦,對了。”他像是剛想起來,藤蔓的尖端點了點艾拉麵前的作業本,“別以為能趁機開溜不寫作業。今天這些單詞抄不完十遍,就算你把莫頓和費奇捆成粽子扔我面前,今晚也沒飯吃。”
艾拉對著作業本做了個大大的鬼臉,但終究沒敢反駁,只是氣鼓鼓地把本子塞進寬大外套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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