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精英怪朝託雷撲去。託雷沒有並排立盾牆。他帶人直接從側面迎了上去,十個人分成三組,兩組包抄,一組正面牽制。託雷自己走在最前面,側身讓過精英怪的第一下撲擊,反手一劍砍在它的肩膀上。精英怪的手臂從肩關節的位置被砍開了一半,灰白色的碎渣和暗色液體一起濺出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像金屬刮玻璃。託雷面無表情,又是一劍。
第三隻精英怪朝卡珊德拉撲來。
它從那人身側衝出來,速度快,四條腿著地,像一隻發了瘋的野獸。石板地面在它的爪子下被踩碎,碎石向兩側飛濺。
卡珊德拉沒有退。她停下腳步,雙腳分開站穩,三叉戟握在手裡,戟尖對準精英怪的胸口。精英怪撲到面前的時候,她往前邁了一步,三叉戟刺出去。戟尖扎進精英怪的胸口,從後背穿出來。精英怪的身體掛在了戟杆上,爪子還在空中亂抓,灰白色的手臂朝卡珊德拉的臉掃過來。
卡珊德拉側頭躲過那一爪,一腳踹在精英怪的腹部,把它從三叉戟上蹬了下去。精英怪摔在地上,胸口一個貫穿的洞,暗色液體從洞裡湧出來。它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那人看到卡珊德拉越來越近,不再甩光球了。
他把雙手按在地上。
暗色的紋路從他手掌下方的石板開始蔓延,向四周擴散。紋路像樹枝的分叉一樣從中心往外延伸,從手指寬變成手指細,從手指細變成髮絲細。紋路所過之處,石板表面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邊緣發黑。
紋路蔓延到卡珊德拉腳下。
石板開始變脆。她的靴底踩下去的時候,石板表層碎成粉末,腳感從硬變軟,像踩在碎玻璃上。她低頭看了一眼,罵了一句。
“行,你來真的。”
她把三叉戟往地上一頓。戟尾砸在石板上,一圈深藍色的光從她腳下擴散開來。她的雙腿在藍光中融合、拉長、覆蓋上深藍色的鱗片——蛇尾從腰際延伸出來,尾尖拖在碎石板地面上。海藍色的短髮從髮根開始變長,從齊耳長到齊肩,從齊肩長到齊腰,髮梢凝著細小的藍色水珠。
她往前邁了一步。蛇尾在碎石板上游走,鱗片摩擦石面發出細密的沙沙聲。暗色紋路還在她腳下蔓延,但蛇尾比雙腿穩得多——鱗片覆蓋的尾腹能感知石板的裂紋走向,在碎裂之前就避開。她往前走了三步,比之前快得多。
“弩手!”她喊了一聲,聲音從十字路口中央傳過去,“打那個蹲著的!別讓他舒舒服服蹲在那兒!”
艾倫從十字路口邊緣的一堵殘牆後面探出身子,弩機端在手裡。他透過瞄準具看了一眼蹲在街道中央的那人——雙手按在地上,兜帽垂下來遮住了臉,暗色紋路從他手掌下方不斷往外蔓延。
“打!”艾倫喊了一聲,“打那個蹲著的!”
三根弩手從不同的位置同時射擊。亮白色的光矢在灰白色的光線裡畫出三條筆直的線,朝蹲在地上的那人飛去。那人抬起一隻手,一面暗色的盾牌在他身前展開。盾牌不是固體,是一層不反光的薄膜,懸在他身前大約半臂的距離。光矢打在盾牌上,無聲無息地暗了下去。
“媽的,弩打不動啊!”馬庫斯蹲在艾倫旁邊喊了一聲。
“我看見了!”艾倫頭也沒回,把弩機從肩窩裡放下來,換了一塊符文晶石,重新端起來,“再來!打到他撐不住!”
又是三根光矢射出去。打在暗色盾牌上,又滅了。
那人還蹲在地上。暗色紋路還在蔓延,從十字路口對面的街道往卡珊德拉的方向擴散。蛇尾下的石板越來越碎,但她還在往前走。每一步都要從碎石裡拔出來,但沒有停。
卡珊德拉衝到離祭司大約三十步的位置,暗色紋路已經密到蛇尾幾乎找不到完整落腳的地方了。她停下來,右手往前一推。
沸潮。
灼熱的、白得發亮的水蒸氣柱從她掌心噴出來,直衝祭司身前的暗色盾牌。蒸汽柱打在盾牌上,發出持續的“嗤——”聲,像把一塊燒紅的鐵伸進了水裡。暗色盾牌在蒸汽的衝擊下開始震動,表面從完全不反光的黑色變成了半透明的暗灰色,又從半透明變成了發白的淺灰色。
“他在變薄!”艾倫在後面喊,“再打!”
但祭司咬著牙,又從體內湧出一層暗色能量,盾牌重新變厚。卡珊德拉的沸潮噴了大約兩個呼吸,收了回來。她的右手在微微發抖,掌心的皮膚髮紅。
“媽的,”她甩了甩手,“打不穿。”
魏嵐的聲音從城外傳來,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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