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達猛地抬頭:懷清,你...
韋爺,潘懷清忽然跪下,七年前您救我性命,讓我多活了這麼多年。如今,是時候報答這份恩情了。
韋達伸手要扶,潘懷清卻固執地跪著不動。
讓我死。潘懷清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只有我死了,這個局才能真正完美。死無對證,那些偽造的書信才會成為。
不行!韋達首次失態,我韋達雖然不擇手段,但絕不能犧牲兄弟性命!
潘懷清笑了,笑得格外平靜:韋爺,您還記得當年我改名叫時說過的話嗎?我說要心懷清明,要助漢王殿下還天下清平。
可現在,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我們用的卻是最陰暗的手段。誣陷清官,構陷忠良...韋爺,您真覺得這樣的勝利,能夠長久嗎?
所以,讓我用性命來洗淨這個局的汙點。潘懷清緩緩起身,我死後,世人只會記得我是個貪贓枉法、誣陷忠良的奸臣。而楊士奇,會因為我的死,坐實那些罪名。
這樣一來,漢王殿下才能幹乾淨淨地繼位,才能真正實現我們還天下清平的理想。
牢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油燈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凝重的面容。
許久,韋達才啞聲開口:懷清,你可知道...你這一死,就真的遺臭萬年了。
潘懷雲淡風輕地笑了:比起活著看這江山動盪,我寧願選擇死後被萬人唾罵。
他走到牆邊,撫摸著冰冷的石壁:韋爺,你說人死後,會不會真的有來世?
韋達閉上眼睛:若有來世...
若有來世,潘懷清接過他的話,我希望能生在太平盛世,不必再玩弄這些陰謀詭計,可以堂堂正正做個清官。
他轉身看著韋達,眼中帶著最後的熱切:而韋爺你,也不必再做這些違心之事,可以光明磊落地輔佐明君。
韋達終於睜開眼睛,眼底泛紅:好,我答應你。
四個字,重如千鈞。
潘懷清深深一揖:多謝韋爺成全。
韋達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手微微顫抖:無憂散,服下後如同熟睡,沒有痛苦。
潘懷清接過瓷瓶,忽然問道:爺,若有一天,你也走到了這一步...
韋達平靜地看著他:我會下來陪你,來世再做兄弟。
潘懷清笑了,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容:有韋爺這句話,值了。
他將瓷瓶收好,整了整囚衣:韋爺請回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韋達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在邁出牢門的瞬間,他聽見潘懷清輕聲吟道:
埋骨何須桑梓地,人間處處是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