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詔獄傳來訊息:漕運貪腐案主犯潘懷清在獄中自盡,留遺書一封,承認所有罪行。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楊士奇的罪名就此坐實,太子黨徹底失勢。
只有韋達知道,那封是他親手所寫。
也只有他知道,潘懷清臨死前留下的真正遺言,是牆壁上刻下的四個小字:
天下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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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深處。
與潘懷清那間破敗的死牢不同,楊士奇的囚室雖簡陋,卻無多餘的汙穢,甚至還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半塊未吃完的麥餅。
顯然,朱棣雖將他下獄,卻未真要折辱這位三朝老臣。
這時牢門外傳來腳步聲,獄卒恭敬地開啟牢門。
朱高煦一身親王常服,緩步而入。
囚室內,楊士奇盤膝坐在草蓆上,雙目微閉,神色平靜得驚人。
他鬚髮散亂,衣衫破舊,卻依舊脊背挺直,周身那股文人閣老的氣度,並未因身陷囹圄而減半分。
聽見腳步聲,他眼皮未抬,彷彿來人只是尋常獄卒,不值得他分神。
朱高煦走到矮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默片刻,率先開口,聲音褪去了平日的戲謔,多了幾分沉斂:“楊閣老,別來無恙。”
楊士奇依舊閉著眼,未作回應,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朱高煦也不惱,開門見山:“本王知道,你是冤枉的。潘懷清的供詞,那封偽造的書信,還有所謂的賬冊,都是衝著東宮來的,你不過是個幌子。”
這話落下,楊士奇的指尖微微一頓,卻依舊沒有睜眼,只是周身的氣息,悄然沉了幾分。
“本王也知道,你一生清名,視名節如性命,斷不會做出貪墨漕銀、剋扣軍糧的勾當。”朱高煦繼續說道,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你輔佐太子多年,一心想護著他,護著這大明的儲位安穩,可你忘了,樹大招風,老大仁厚有餘,魄力不足,早已成了有些人的眼中釘。”
“潘懷清是棋子,你是棄子,太子是目標。這場戲,從一開始就布好了局,你不過是恰好撞了進來,成了最合適的替罪羊。”
此時,楊士奇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直直地看向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漢王好手段。”
朱高煦猛地一怔,臉上的沉斂瞬間僵住。
他奶奶的!
朱高煦在心裡暗罵一聲,你丫的該叫哈士奇才對,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本王好心來看你,告訴你真相,你倒好,反過來倒打一耙,把這一切都算在本王頭上?
朱高煦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直直逼視著楊士奇:“楊閣老這話,是什麼意思?本王好心來看你,告訴你前因後果,你反倒誣陷本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