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學長好，”林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她先是對陸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轉向顧夜，鄭重地再次開口，“顧夜學長，昨天的事情，再次向您道歉。關於賠償……”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夜便淡淡地打斷了她，視線依舊停留在航模上：“不必。”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林溪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嚨裡。她預想過他可能會冷嘲熱諷，可能會提出具體的賠償方案，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徹底的、彷彿拒絕任何溝通的“不必”。
陸辰在一旁打圓場，笑容可掬：“學妹別介意，他就是這脾氣。那架模型呢，主要是他自己心血無價，錢不錢的倒是其次。是吧，夜哥？”他試圖給顧夜遞個話頭。
顧夜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拿起桌上一塊小的電路板，用指尖摩挲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將外界隔絕。
氣氛一時尷尬到了極點。
蘇曉曉忍不住了，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帶著點不服：“顧學長，我們知道錯了，小溪也是誠心誠意想解決問題。您這樣……”
“曉曉！”林溪趕緊拉住她，對她搖了搖頭。她看得出，顧夜不是故意刁難，而是真的認為與她溝通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這種認知，比刁難更讓人挫敗。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試圖與顧夜溝通，而是轉向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陸辰，誠懇地說：“陸學長，無論如何，責任在我。如果後續有需要我承擔的部分，請務必告訴我聯絡方式，我不會推卸的。”
陸辰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很窘迫卻依舊努力保持鎮定和擔當的學妹，眼裡閃過一絲欣賞，他笑了笑：“好吧，如果有需要，我會聯絡你的。不過我看啊，難。”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身旁的顧夜。
知道再待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林溪對陸辰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學長。那不打擾你們招新了。”
說完，她拉著還想理論的蘇曉曉，轉身快步離開了航模社的攤位。背影看上去，帶著幾分倉促和落寞。
走出很遠，直到完全看不見航模社的藍色帳篷，林溪才放緩腳步，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汗溼了。與顧夜對話，簡直比跑一千米還耗神。
“氣死我了！那個顧夜，什麼態度嘛！”蘇曉曉猶自憤憤不平，“長得帥了不起啊！學霸了不起啊！”“好了，曉曉。”林溪反而平靜了下來，她拍了拍好友的手背，“他可能只是……不太習慣處理這種人際糾紛吧。畢竟是我們理虧。”
話雖如此，但她心裡明白，顧夜那堵無形的牆，比她想象的要厚實得多。賠償之路，似乎被徹底堵死了。
“算了算了，不想他了！影響心情！”蘇曉曉甩甩頭，重新振作精神，指著前面，“走，我們去那個‘校園傳說考據社’看看，找點樂子！”
兩人調整心情，走向了那個古色古香的攤位。攤位上擺放著許多老照片、舊地圖，甚至還有一些仿製的“校園古籍”，氛圍感十足。負責招新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溫和的學長。
看到林溪和蘇曉曉過來，學長熱情地介紹起來：“兩位學妹好，對我們社團感興趣嗎？我們主要就是挖掘青墨大學那些不為人知的歷史故事、建築秘辛，還有……嘿嘿，一些有趣的校園傳說。”
他拿起一份製作精美的宣傳冊遞給林溪：“比如，你們知道咱們學校的老圖書館，據說有一個不對外開放的地下書庫嗎？還有鐘樓，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傳說……”
林溪翻看著宣傳冊，裡面記錄的一些零散傳說和建築歷史，與她之前從陳教授那裡聽到的課題方向不謀而合。這讓她暫時忘卻了剛才的不快，沉浸在對未知探索的興趣中。
或許，她可以在這裡找到一些關於課題的靈感和資料。
就在林溪認真翻閱宣傳冊，考慮是否要加入這個社團時，她的手機再次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拿出來檢視。
是教務系統的另一封郵件通知。標題是：【跨學科實踐課題】第一次小組會議通知：時間：明天下午三點；地點：圖書館三樓301研討室；請歷史系林溪、工程學院顧夜、工程學院陸辰……準時參加。
“顧夜”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她眼前炸開。
林溪握著手機，整個人徹底僵住，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回落，留下一片冰涼的空白。
明天下午三點？圖書館研討室？和……顧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