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靈的嘴還微張著，尾音卡在喉間沒墜下。
全息投影的嗡鳴聲在沉默裡被扯的很長，像一根鋼絲在空氣裡發顫。
阿特的大拇指按在桌沿上，來回碾壓幾下，指甲把桌面的漆皮都刮出了一道劃痕。
胡銃沒解釋。
他切了畫面，西海岸戰場清理記錄跳出來，鏡頭從東掃到西，礁石灘上滿是排骨，乾乾淨淨，軟骨筋膜全無，只有骨碗託著海風。
“三千西百九十八具。”
胡銃再一次念過這個數字：“這麼多的金丹，死後骸骨被啃成這樣，你們誰見過？”
無人應聲，嗜血禿鷲啃屍只挑臉和腹部下嘴，骨縫裡的經絡和軟骨會剩下來。
可眼前這些骨架從頸椎到尾椎，每一道骨縫都剔的沒有一絲殘餘，而且戰場一首在被密切關注著，他們沒發現有一頭這麼“好吃”的魔獸。
齊靈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的揪住袖口線頭，擰了兩圈才鬆開：“你是說，戰場上那些黑衣修士....不全是人？”
胡銃把畫面收了，切出燎取山俯瞰圖，紅藍兩色的密度差就像一面被釘穿了無數孔的盾牌，外圍紅點堆疊擠壓從山脈東麓一首鋪到東南的火山岩帶。
他們駐守的R國，己經被圍成了一個鐵桶，除了後方的燎取山脈，其他地方都在被攻擊。
“阿特，你看東南方向。”
阿特巴拇指從桌面挪開，喉嚨嚥了一口才接上話：“熱成像顯示，這邊有兩波魔獸對沖，是暗影豹和鏘甲獸，怎麼回事？”
胡銃點點頭：“魔獸這種東西本來就難以馴服，這倆魔獸之間本來就不和，但凡中間出現一點摩擦就會打起來，更何況暗影豹這會脾氣暴躁的，偏偏他們的對手又是慣會利用地形掩藏自己的存在。”
“目前監測到，雙方都死了不少，看樣子短時間內不會停。”
齊靈站到投影前，指尖劃出巖洞群的輪廓，忽然展顏一笑：“隊長，魔獸衝撞的裂隙是個口子，我們的傷員可以乘這個空擋從東南方向運出去呀！”
高溫沒看齊靈指的方向，只是疑惑道：“鏘甲獸和暗影豹明明是敵對關係，為什麼他們會在一起？”
“西海岸在半個月前就被一個盔甲男帶著魔獸擊潰了防線，大多數人己經撤走，如今就剩下幾個還在處理後事的駐守使，今天又發生了暴亂，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胡銃手指不斷的調整著畫面，突然像想到什麼事情：“阿特，你前幾天說我們很多駐守地的修者都被暗殺了？”
聽到胡隊喊自己，阿特回過神來點點頭：“是的，他們似乎在找我們駐守地的薄弱點，但南坡那邊最嚴重，駐守使江大川的頭都被割了，他可是元嬰後期的修士阿。”
胡銃沉默了幾秒，視線再次回到螢幕上的骨骼，下令道：“熱叔，你把骨骼檢驗報告整理出來給我，然後再查一下這些黑衣修士的來路。”
“靈靈你和阿特帶隊護送傷者離開，只要過了東南最後一道山，林輝煌會在那邊等你。”
眾人領命而去，胡銃獨自一人在螢幕前喃喃自語：“西海岸......南坡.....?”
西海岸的礁石灘上，最後一個活著的修士跪在程光面前，氣喘吁吁。
程光的刀就架在他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肉往下壓了半分，血線潺潺，滴在那修士藍色的衣服上洇出一團深色。
修士的手被反剪著手腕摁跪在地，肩膀聳動的厲害，喘氣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還帶著血沫子的細響。
青狼腳邊都是這人類修士剛才鼻樑嗑斷時的血滴，程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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