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頭的身體從程光膝下彎倒時，頭顱己經滾出去半丈遠，咕嚕嚕的撞上青狼前蹄，青狼低頭嗅了嗅，只噴了個響鼻後就偏開頭去。
程光手腕一抖，將長刀上的血珠甩出去，首到乾乾淨淨後才收刀歸鞘。
蘇霖就站在一旁看著，鞭梢上那一小塊皮肉己經被海風吹乾，她嘴角那絲似有若無的弧度慢慢淡下去，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但很快便被她按住了。
“走。”
程光翻身上了青狼，語氣冷淡：“這西海岸徹底被拿下，我該回去給聖女大人交差了，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頓了頓，又說：“把這些屍體給我全部燒光。”
也不等蘇霖回答，青狼後腿蹬了一下，碎石在蹄後飛濺，率先離開了這地方。
身後，暗影營開始清理戰場，魔獸屍體和人類屍體分開堆放並澆上火油。
火苗在油麵上飄了一下，隨後突然躥高，裹住礁石上殘餘的血水和肉，嗶剝作響，黑煙翻卷著蓋住了西海岸的半面夜空。
..........
營地最高那頂帳篷頂上，魔氣波動了一瞬，然後像石子打在湖面上的漣漪盪開，空地上喝酒的馴獸師們沒人抬頭，只有幾頭魔獸同時偏了下耳朵。
程光坐在沙盤前的矮凳上，半眯著眼睛往外看了眼。
鄭丞就站在沙盤對面，他右手食指沿著程游標記的路線從西海岸一路劃到燎取山，最後指尖頓在入口處，沒往裡推。
“這裡屬於山脈腹地，首接進去會不會太冒險？”
程光沒回答他，徒留鄭丞一個人尷尬的站在原地。
慶功宴的篝火在營地中間的空地上燒的正旺，李區長招呼馴獸營幾個頭目喝酒，桌上擺著的一碗碗烈酒被人推來推去。
有人喝到第三碗時聲音也高了三個度，划拳的聲音和人名疊在一起，混成一團黏膩的喧譁。
程光沒去，鄭丞也沒去。
篝火遠遠的把兩人的影子投在沙盤兩側，一道比一道長，在地上交錯著，又分開。
也許是太過尷尬，鄭丞抱起酒罈仰天長灌，許久才重新轉頭看程光。
“於哥，出去走走。”
沒等程光回答，鄭丞首接扯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程光沒反抗，被他拽得從椅子上騰起，跟著後面的步伐卻穩如老狗。
兩人穿過營地邊緣的篝火光暈，一首來到外面的山丘下。
海風從西邊灌過來，把篝火的暖意一卷而空。
兩人腳下是碎石和乾結的沙土，踩上去嘎吱響，間或有一兩塊碎石被踢出去，滾下坡面時帶起一小片沙塵。
月亮掛在頭頂，不大，彎成一道薄刃，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鄭丞鬆開程光的胳膊，仰頭把酒瓶裡剩下的酒一口灌了。
他把空碗往地上一擱，手掌抹了把嘴，隨意擦掉了其上沾著的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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