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無雙亂舞》第618章 江東縞素(一)(1)

作者:宇嬌的小公主·1個月前

晨霧像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壓在江東軍大營的營旗上。

轅門處的守兵拄著長矛,肩背繃得僵直,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稍重一些的喘息,都會驚破這滿營的死寂。

整座大營聽不到往日晨起操練的喊殺聲,聽不到炊兵吆喝著分粥的喧鬧,只有巡營斥候的馬蹄踏過凍土,發出沉悶得讓人胸口發悶的聲響,繞著中軍大帳一圈圈碾過。

中軍帳前的空地上,四道身影已經站了近兩個時辰。

周瑜一身銀甲未卸,玄色披風下襬沾著昨夜鏖戰的塵土與暗褐色血漬,他雙手負在身後,指節在袖中攥得發白,目光卻始終凝在帳簾縫隙裡漏出的昏黃油燈上。

晨光從他側臉斜斜切下來,將他平日裡溫潤俊朗的輪廓削得冷硬,眼底的紅血絲藏在垂落的眼睫下,只有攥緊又鬆開的指尖,洩露出幾分翻湧的情緒。

他身旁的魯肅眉頭擰成了疙瘩,寬袖下的手不停摩挲著腰間玉帶,幾次抬步想往帳裡走,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昨夜那一戰的慘烈還刻在他腦子裡——主公孫策親率一萬五千人馬在營中設伏,本意是牽制呂布軍兵力,配合主力破城。

誰料張遼悍勇得超出預料,不僅在亂軍中一箭射中孫策左臉,部將郝萌更是藉著混戰從斜刺裡殺出,把一杆鐵槍狠狠捅進了孫策腹部。

若不是徐盛拼著命衝陣接應,又奮起斷後擋了追兵,只怕孫策當場就要折在郝萌的槍下。

可即便搶回了大營,那貫穿腹部的槍傷、深入顴骨的箭創,又哪是那麼容易捱過去的?

“都督,又換了兩盆水了。”

黃蓋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塊。這位鬚髮半白的老將右手按在腰間佩刀上,指腹已經磨得泛白,虎目里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帳門處進進出出的醫士。

每有醫士端著銅盆出來,他的目光就會跟著銅盆走,看見盆裡殷紅的血水混著藥渣晃盪,心臟就跟著往下沉一寸。

徐盛站在最外側,年輕的臉上沒了往日的銳氣,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鎧甲上的血痕都沒來得及擦拭。

昨夜是他率部殿後,親眼看著孫策中槍後依舊挺槍刺死侯成,又反手刺死了宋憲,渾身是血地衝出戰團。

那時候小霸王的吼聲還震得他耳膜發疼,怎麼才一夜光景,人就躺倒在帳裡,連生死都未可知?

沒人接黃蓋的話。

帳簾又一次被掀開,兩名醫士端著銅盆低頭快步出來,盆裡的血水幾乎要溢位來,腥甜的血腥味順著風飄過來,嗆得人鼻腔發澀。

周瑜鼻尖微動,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這已經是第十三盆了。

從昨夜丑時主公被抬回大營,所有隨軍醫士都被召了過來,箭鏃拔了,槍傷縫了,金瘡藥撒了一層又一層,血卻始終止不住。

起初還能聽見帳裡傳來孫策壓抑的痛哼,到後來,連聲響都弱了下去,只剩醫士們壓低聲音的商議,和棉布擦拭血跡的窸窣聲。

“主公吉人天相,一定能撐過去的。”

魯肅低聲開口,像是在安慰旁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他與孫策相識多年,親眼見他從少年將軍長成江東之主,跨江擊劉繇,轉戰江東六郡,多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怎麼會栽在小沛這彈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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