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溼的監獄隔間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與鐵鏽味,昏黃的燈光透過狹小的鐵窗,在斑駁的牆壁上投下扭曲的光影,映得沈夢溪面色慘白如紙。
郭俊辰那張陰鷙扭曲的臉驟然放大,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毫無徵兆地朝著沈夢溪猛撲過來。
那雙佈滿青筋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的喉骨生生捏碎。
窒息感瞬間席捲全身,空氣被徹底隔絕在咽喉之外。
一瞬間,沈夢溪的臉頰憋得青紫,眼球因缺氧而凸起,胸腔裡的灼燒感越來越強烈,每一次徒勞的呼吸都像是在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拼命地蹬著雙腿,雙手瘋狂地抓撓著郭俊辰的手臂,指甲深深嵌進他的皮肉裡,卻絲毫無法撼動那雙手的力道。
沈夢溪用盡全身力氣掙扎……
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碎聲響,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她的心臟,讓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徹底溺死在這窒息的黑暗中時,沈夢溪猛地掙脫了那雙惡毒的手,踉蹌著後退幾步。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沈夢溪的心臟狂跳不止,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溼,心有餘悸地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虛空。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沈夢溪驟然清醒。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夢境。
此時,冰冷的鐵欄、堅硬的石板床、刺鼻的黴味,無一不在提醒她,剛才那令人窒息的場景,不過是一場荒誕又恐怖的噩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是沈夢溪第三次入獄的第三個月。
三個月來,監獄裡的欺凌與冷眼,日復一日的絕望與煎熬,早已將曾經驕縱跋扈的沈家大小姐折磨得面目全非。
她整日渾渾噩噩,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個念頭——
若是就這樣死了,會不會還有重生的機會?
若是能重來一次,她絕不會再被情愛矇蔽雙眼,絕不會弔死在郭俊辰這棵歪脖子樹上,更不會一步步走錯,害了家人,也毀了自己。
她要奪回屬於沈家的一切,要留住程硯洲,要過上本該屬於她的光鮮生活,而不是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裡,苟延殘喘。
執念太深,終成心魔。
現實裡的絕望,讓沈夢溪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冰冷的刀片劃破手腕,溫熱的血液順著指尖緩緩流淌,染紅了身下的囚服,也帶走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意識漸漸模糊,生命飛速流逝,就在她奄奄一息,即將徹底墜入黑暗的那一刻,方才的噩夢驟然驚醒。
死亡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沈夢溪害怕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更害怕死後沒有重生的機會,連彌補過錯的可能都沒有。
患得患失的情緒撕扯著她僅剩的神智,可此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