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周劭光著上身,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握著錘子,將一枚釘子敲進床腿裡,釘子尾巴卡住斷開的另外半截床腿,總算是又拼成完整的一根。
他精壯的後背上汗涔涔的,燈光一打,流著蜜一樣。日復一日鍛鍊過的肌肉,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誇張的鼓脹,而是更內斂、更緊實的那種,每一塊都貼著骨頭,隨著他的動作,一塊一塊地收緊、舒張,像是完美的雕塑。只是橫七豎八地佈滿了紅腫的抓痕和牙印,破壞了這美感。有幾道特別深,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側,是許漾情動時,情不自禁弄出來的。
許漾坐在他身後的椅子上,拿著棉籤給他塗藥。藥膏是涼的,塗上去的時候周劭的後背微微緊繃,但他沒吭聲,手裡的錘子也沒停。
床是很久前塌的,塌了之後倆人也沒停,換了個戰場,又來了一發。要不是套子破了,許漾覺得自己還能幹。
許漾看向那散架的床,“就不能換個床嗎?”她一邊塗藥一邊抱怨,棉籤在他背上用力戳了戳。“這床都壞幾次了,睡覺的時候,一翻身都吱呀響,這下樓下又要找我來警告了。”
“修修就好了。”周劭眉眼專注地盯著斷掉了那一節床腿,“別理她,誰家能沒點兒動靜,床榻也是...意外,她總揪著這個事兒不放,回頭我去找簡教授說說去。”
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個人是誰,也都沒功夫搭理,但倆人也都不是包子,要是沈如眉再上來陰陽怪氣地說什麼,那他們也會不客氣的反擊。
感覺到許漾的手還在給他後背上的血道子塗藥,周劭擰過頭說:“你別給我塗了,一會兒洗澡都沖掉了,浪費了。”
許漾翻了個白眼,沒叫周劭看見。
她把棉籤扔進垃圾桶,擰上藥膏放回原處。許漾目光落在桌上那堆拆開的計生用品包裝上,皺了皺眉:“質量也不怎麼樣嘛,這是計劃生育還是騙著生育啊。”
她只要安安一個,可不想再懷孕了,今天這套子破了也是給她提了個醒,要不,騙著周劭去結紮?
周劭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想到剛剛發現破了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抽身,動作乾脆利落,一點不帶猶豫的。留他一個人不上不下地晾在那兒的場景。
周劭無聲地嘆了口氣。
“回頭找個時間,我去醫院結紮了,就不用這玩意了。”
他們也不用再生孩子了,安安是最後一個,結紮了對他們的生活也沒影響,這就夠了。聽說女人結紮比男人結紮更受罪,還是別讓她吃這份苦頭了。
許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伸手戳了戳他腰側的肌肉。
“你捨得?”
周劭頭也沒回。
“有什麼捨不得的。”他還能報銷呢,又不花錢。
許漾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那等你去做手術的時候,我去伺候你。”
周劭回頭又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點笑意,“你給我把尿嗎?”
許漾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的傷口上,“你想的美,你手又沒廢。”
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