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在耳邊呼嘯,少女的身影在薩倫城外的密林中飛掠,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最終沒入一處隱蔽的地下洞穴。
『明明在以“斬人魔”之名殺戮時總自稱是東之國的亡魂的我,卻在被指出時那麼失態嗎……我真是不像話。』
她甩了甩頭,將那股自我厭惡的情緒強行壓下。
『雷文格斯嗎……據說沃羅流亡期間是到了蓋恩尋求庇護的啊。』
少女走到石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逐漸冰冷。
『哼,這次復國想必也借了蓋恩的力吧……去一趟吧,如果真的成了蓋恩的狗,那就把雷文格斯作為下一個目標……』
她從懷中掏出一疊蓋恩帝國發出的通緝令,手腕一抖,幾張紙片飛向空中。
『要是真的能見到那個女人的話……』
寒光乍現。
“哆”的一聲脆響,一枚手裡劍破空而出,精準地穿透了其中一張通緝令的天靈蓋,將其死死釘在粗糙的石壁上。畫紙上,赫然是月宮魅音的樣子。
至於另外幾張,則輕飄飄地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被她看也不看地踩在腳下。
在那張被釘住的狐妖畫像旁,還並排釘著兩張圖。一張是東之國國主白天狐的畫像,另一張則是一個稚嫩的孩童——小時候的狸妖,被赤鋼綁架的伊織奈奈美。這兩張圖的待遇與狐妖相同,眉心處都插著冰冷的手裡劍。
石壁下方的桌案上,散亂地擱置著幾張手繪的草圖。畫工雖然略顯生澀,但能看出畫的是各種形態的狸貓妖怪少女,似乎是在一遍遍推演、預測那個名為奈奈美的孩子長大後的模樣。
視線再往旁邊移去,是兩張早已面目全非的畫像。
娜塔莉,以及栗澤直人。
這兩張畫幾乎已經被砍成了碎屑,僅僅勉強掛在牆上。而畫紙背後的堅硬巖壁,更是悽慘無比,上面佈滿了縱橫交錯、深達數寸的刀痕。每一道痕跡都透著徹骨的恨意,那是無數次在深夜裡瘋狂劈砍留下的,恨不得將畫中之人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
雷文格斯。
隨著第一批民眾從蓋恩帝國的難民收容區返回,這片飽經戰火摧殘的土地終於再次迎來了喧囂。儘管滿目瘡痍,斷壁殘垣隨處可見,但空氣中不再只有焦土的苦澀,更多了一份重建家園的熱度。
『終於回來了……』
一名中年男子放下沉重的行囊,看著自家只剩下一半屋頂的房子,眼眶有些發紅。
『是啊,雖然爛成了這樣,但總比在蓋恩看人臉色強。那幫傢伙,給的湯比水還清,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乞丐。』
旁邊的婦人一邊清理著門口的碎石,一邊憤恨地啐了一口。
『哼,蓋恩那是偽善,真正該死的還是魔王軍!尤其是那個叫洛亞的土天王,把我們害得這麼慘!要是讓我抓到那個惡魔,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咒罵聲此起彼伏,但這股怒火併沒有波及到正在街道上幫忙的那些特殊身影。
在聖女薇薇安苦口婆心的勸說下,居民們勉強接受了這些“無害”的魔物。看著那些身材矮小的魔物婦孺怯生生地搬運磚塊、遞送茶水,原本緊繃的敵意也多少軟化了一些。
而在繁忙的工地角落,一個灰髮的身影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