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音衝出神社,沿著記憶中的小徑一路狂奔。沿途遇到迎面走來的村民,她依舊下意識地側身躲避,即便明知自己只是個來自九年後的幻影,卻還是生怕這虛無的身體會驚擾了這些早已作古的亡魂。
行至村後的圍牆,她循著風的軌跡,來到了一處極偏僻的角落。
這裡雜草叢生,亂石堆砌,幾乎是個被遺忘的死角。魅音撥開幾叢枯黃的灌木,在一塊巨大的青石板下,發現了一個被落葉和碎石巧妙遮掩的洞口。
那洞口極小,比普通的狐狸洞大不了多少,對於成年人來說透過會相當勉強。
魅音深吸一口氣,身體輕盈地鑽了進去。
一進入通道,壓抑感便撲面而來。這密道不僅狹窄,而且極度低矮,她在其中甚至無法直立,只能保持著一種近乎爬行的姿態前進。
『……是個……孩子嗎?』
魅音的心猛地揪緊。根據這通道的高度和寬度推測,挖掘者的身高恐怕只有一米二三左右。
『挖出這樣一個不算短的通道,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需要的絕非一朝一夕。她究竟是為了什麼,要耗費如此巨大的精力,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日復一日地勞作?』
藉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她開始仔細打量四周的土壁。
『不僅僅是鏟子……』
土壁上佈滿了雜亂的痕跡。有鏟子挖掘留下的平整切面,也有土屬性陰陽術加固和開闢過後形成的光滑紋理,但更多的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抓痕。那些抓痕深淺不一,顯然是用利爪強行刨開堅硬的土石所留下的。
『爪痕屬於狐妖嗎?但這深度和力度……』
她無法想象那雙稚嫩的小手是如何在泥土中掙扎,直到指甲斷裂,指尖流血。
『而且,這麼大的工程,大人們真的一點都沒有察覺嗎?還是說,這個孩子一直生活在被所有人忽視的陰影裡?』
魅音繼續深入,越往裡走,空氣越發渾濁。
終於,通道走到了盡頭。
眼前的空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不再是那狹窄逼仄的甬道,而是一個被人為開鑿出來的小型地下室。
魅音抬起頭,當她看清這地下室全貌的那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
『什麼?!』
……
眼前是一個並不算精緻,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的手工神龕。木板的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用並不鋒利的工具一點點磨出來的,但表面卻被擦拭得一塵不染,透著製作者極度的珍視。
幾簇微弱的狐火漂浮在四周,火光時明時暗,搖搖欲墜,那是施術者靈力尚淺且不穩定的證明。牆壁上那些稚嫩的陰陽術加固痕跡,與神龕上傾注的心血相互印證——這絕非天賦異稟之人的手筆,而是一個笨拙的孩子,用無數個日夜的汗水堆砌出的虔誠。
神龕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有些已經風乾發硬,而最頂端的那一塊卻還散發著誘人的甜香——那是昨夜,也就是九年前災難發生前的那個夜晚,剛剛被供奉上去的。
魅音抬起頭,頭頂那塊厚重的地板縫隙間透出微光。這裡正對著上方的結界之鏡。哪怕隔著地板,上面房間裡的任何動靜,在這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視線落回供品。魅音的呼吸停滯了。
每一塊點心上,都歪歪扭扭地用紅豆沙或果醬寫著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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