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風獵獵作響,海伍德的輪廓在視野中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迦樓羅平穩地滑翔在雲海之上。里奧收回俯瞰的目光,轉向身旁的林恩。
『林恩,荻山瑛華的事……』
呼吸停滯了半拍,林恩垂下眼簾。胸腔裡泛起一陣酸澀的收縮感。當初魅音親口講述過狐之裡屠殺的始末,這份記憶的重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倖存的同鄉對魅音而言意味著什麼,最終卻演變成這樣的結局。只要稍加聯想,胸口的沉重感便越發明顯。
『我會聽她好好傾訴的,放心吧……芙蕾爾應該已經回去了吧,有她在,魅音應該多少會好一些。』
里奧點了點頭,面部的肌肉隨之緊繃。
『是啊,林恩,多陪陪她吧……至於對芙蕾爾,千萬不要表現出什麼同情或者憐憫的目光……我怕她察覺到有事瞞著她。』
林恩挺直了脊背,鄭重地點頭。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尤其是如果她主動問起洛加特,咱們可不能猶猶豫豫磕磕巴巴的。』
高空的寒風不斷掠過耳畔。兩人盤腿坐在迦樓羅寬闊的背上,開始低聲推敲起應對芙蕾爾的措辭。遇到可能被追問的細節,便互相糾正語氣和神態。在一遍遍的演練中,迦樓羅載著他們,一路向東飛去。
……
……
伊扎利安議事廳內,空氣沉靜。除了正在靜養的蝶,其餘幹部圍坐在長桌旁。
哈羅德合上手中的羊皮紙卷,抬頭看向主座。
『以上就是藤堂美冬小姐提出的東之國方面的抗議。』
克拉茨抬起手,指腹按在太陽穴上緩緩揉動,眼瞼微垂。
『不出所料啊,好吧,這件事我想辦法……既要給白天狐一個面子,也不能一味地由著他們借題發揮,這樣吧,哈羅德,一會咱們倆……』
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短促的響動。羅莎莉雙手撐在桌面上,站直了身體。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半拍,胸腔起伏的幅度略顯明顯,雙唇緊緊貼合在一起,隨後緩緩張開。
『克拉茨大人……他們的審判……我會親自去的……』
蘭加艾露猛地抬起手捂住嘴巴,背後的羽翼隨之收縮了一下。
『別說胡話啊羅莎莉,天知道他們會怎麼報復你,當年你被蹂躪成什麼樣子難道忘記了嗎!』
萊扎面具中心散發著綠光的指示燈閃爍著,伴隨著電子回聲的嗓音在廳內迴盪。
『贊成,你是伊扎利安核心幹部,此時為了外交若是讓你遭受報復性對待,得不償失,合理性欠缺。』
克拉茨放下揉著太陽穴的手,目光停留在羅莎莉身上,點了點頭。
『羅莎莉,你的心情也理解,可就算不這麼做,我也能把這次會談搞定,你沒有必要……』
羅莎莉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撐在桌面的雙手緩緩收回,自然地垂在身側。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直視著前方的克拉茨。
『克拉茨大人,自從三十年前,我就一直想著懺悔。這次暴露,是危機,也是機會。請讓我去吧,終究是我曾經親手造下的孽……如今,也應該我親自償還。如果為了包庇我,讓伊扎利安產生外交的裂隙,這才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