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625章 父親的拳頭(2)

代價。這個詞,男人不懂。他不知道什麼是代價,不知道什麼是交易,不知道什麼是便利店。他只知道,他願意付出一切,他的一切,他的所有。他已經在付出了,他的時間,他的金錢,他的健康,他的命。他不在乎了,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只要他的兒子回來。

“我的一切!我的命!”男人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他的聲音在公園裡迴盪,在樹影間迴盪,在夜空中迴盪。沒有人在聽,沒有人會在意。只有陳默在聽,只有他在聽。

“我不要你的命。”陳默搖了搖頭,“我的交易,需要更……公平的代價。”他看著男人因絕望而通紅的雙眼,緩緩說道:“我要的代價是——你對‘無能為力’這件事的,所有記憶和感受。”

無能為力。這四個字,像一把刀,扎進男人的心裡。他太熟悉這四個字了,他每天都在經歷,每時每刻都在感受。他想救他的兒子,但他無能為力。他想找到他的兒子,但他無能為力。他想衝進那棟大樓,但他無能為力。他想殺了那些傷害他兒子的人,但他無能為力。他恨這四個字,恨得要死。

“從今往後,你會忘記身為弱者的痛苦和恐懼,忘記此刻的絕望與掙扎。你的世界裡,將再也沒有‘辦不到’這三個字。作為交換,你將永遠失去對弱者的‘共情’。”

永遠失去對弱者的共情。男人聽不懂這句話,他不知道什麼叫“共情”,不知道失去它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他再也不想“無能為力”了,他再也不想當一個弱者了,他再也不想在兒子需要他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了。他不要共情,他不要理解,他不要同情。他要力量,要拳頭,要能走進那棟大樓、走到那些人面前的力量。他不要別的。

“成交!”男人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搶過那顆藥丸,直接吞了下去。在他看來,這根本不是代價,而是恩賜!他搶的動作很快,快到陳默來不及反應。他吞的動作也很快,快到蠟紙還沒有剝開。他吞下去了,連蠟紙一起。他不在乎,他什麼都不在乎。他只要力量,只要兒子的訊息,只要那棟大樓的門被開啟。

藥丸入腹,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光,沒有聲,沒有震動。什麼都沒有。男人只是愣住了。他愣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他的臉還是憔悴的,他的拳頭還是攥著的。但他不一樣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眼中的迷茫和絕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不是“褪去”,是“消失”。像墨水被水沖走,像霧氣被風吹散,像黑暗被光碟機散。它們走了,不見了,再也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鋼鐵般的堅毅和冰冷。不是“堅毅”,是“硬”。不是“冰冷”,是“冷”。他的眼睛裡沒有溫度了,沒有溫暖了,沒有那些柔軟的東西了。它們被拿走了,被那場交易拿走了,被那顆藥丸拿走了。他不在乎,他不要那些東西了。

他緩緩站起身,捏了捏拳頭。“咔嚓——”空氣中,傳來一聲彷彿岩石碎裂的脆響。不是“彷彿”,是“就是”。他的骨頭在響,不是普通的響,是那種“被力量撐開”的響。他的手變大了,不是“變大”,是“變硬”。那些骨頭,那些肌肉,那些筋腱,都變硬了,硬得像鋼,硬得像鐵,硬得像能打穿一切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中充滿了力量帶來的、純粹的自信。不是“自信”,是“知道”。他知道他能做什麼,知道他能打穿什麼,知道他能走進哪裡。他不需要懷疑,不需要猶豫,不需要害怕。他有力量,有絕對的力量,有能撕開一切的力量。

“他們在哪裡?”他問陳默,聲音沉穩得可怕。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出來的,是從骨頭裡出來的,是從力量裡出來的。它很低,很沉,很穩,像是大地的震動,像是深海的湧動。

陳默抬起頭,望向遠處那座如利劍般刺入夜空的環球金融中心。“頂樓。”

男人不再多言,邁開腳步,朝著那棟大樓,大步流星地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地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響聲。那不是腳步聲,是戰鼓聲,是衝鋒號,是宣戰書。

陳默提著外賣箱,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接下來,不再是交易,而是……驗收。不是“驗收”,是“看”。看他用那顆藥丸,用那份力量,用那個不再“無能為力”的父親,能做什麼。看他走進那棟大樓,走上那個頂樓,走進那個交易所。看他用他的拳頭,問那些人一個問題。看他救回他的兒子,救回那些孩子,救回那些被奪走的生命。

環球金融中心門口,兩個西裝革履的保安伸出手,試圖攔住這個衣著普通、氣勢洶洶的男人。“先生,請出示您的訪客證……”

男人的回答,是一陣風。他甚至沒有推搡,只是從兩人中間走了過去。那股無形的、強大的氣場,就直接將兩個一米八幾的壯漢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玻璃門上。那氣場不是氣場,是“勢”。是那種“我要過去,誰都別擋我”的勢。它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在。它像一堵牆,一堵透明的、移動的、不可阻擋的牆。兩個保安撞在上面,被彈開,被掀飛,被甩出去。他們摔在地上,爬不起來。不是他們弱,是那股勢太強。

警報聲瞬間大作!不是“大作”,是“叫”。整棟大樓都在叫,都在喊,都在說“有人闖進來了”。紅色的燈在閃,刺耳的聲音在響,那些樓上的、樓下的、辦公室裡的、電梯裡的人都在慌,在亂,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沒有人會想到,有人敢闖這裡。沒有人會想到,有人能闖這裡。沒有人會想到,有人是用這種方式闖進來。

男人沒有理會,他走到了那排需要刷卡才能啟動的VIP電梯前。他沒有卡。所以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他抬起拳頭,對著電梯那扇由精鋼打造的、號稱能抵禦爆炸衝擊的門,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一聲巨響,迴盪在整個富麗堂皇的大廳裡!那聲音不是“轟”,是“炸”。是爆炸的聲音,是樓塌的聲音,是世界末日的聲音。整棟大樓,彷彿都為之震顫!不是“彷彿”,是“真的”。樓在抖,地在抖,玻璃在抖,燈在抖,一切都在抖。那些保安,那些前臺,那些正在報警的人,都在抖。他們看著那扇門,看著那個洞,看著那個男人。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扇堅不可摧的電梯門,在這一拳之下,如同錫紙般向內凹陷,扭曲變形,被硬生生地轟開了一個人形的大洞!不是“轟開”,是“撕開”。像撕一張紙一樣,從中間撕開,露出裡面黑洞洞的電梯井。鋼筋斷了,鋼板捲了,鎖壞了,門廢了。它不再是門了,它是一個洞,一個被力量撕開的洞。

男人面無表情地跨過廢墟,走進了電梯轎廂。他的臉上沒有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激動,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冷,一種鐵一樣的冷,一種刀一樣的冷。他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劍。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雙腿微屈。下一秒,他整個人如同一枚炮彈,沖天而起!轟然撞破轎廂頂部,一層一層地,向著大樓的頂端,筆直地衝了上去!不是“衝”,是“飛”。不是“飛”,是“射”。像一顆子彈,從槍膛裡射出去,穿透一切。他的身體是他的子彈,他的拳頭是他的彈頭,他的意志是他的火藥。他在飛,在穿,在破。一層,兩層,三層。每一層都被他撞開,每一層都留下一個人形的洞。那些洞是他的路標,是他的宣言,是他的“我來了”。

破碎的樓板、斷裂的鋼筋、驚恐的尖叫……這一切,都成了他上升之路的背景音。那些聲音在他身後,在他腳下,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聽不到,他不在乎。他只有一個方向——向上,向上,向上。到頂樓,到那個地方,到那些人面前。

幾十秒後。“慾望交易所”那扇由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古樸而厚重的大門前。“轟隆!”天花板被一隻手硬生生撕開,父親的身影,帶著一身的煙塵和煞氣,穩穩地落在了門口。他的身上有灰,有土,有鋼筋的鏽跡。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他的眼睛裡沒有溫度。他站在那裡,像一尊殺神。

他聽到了門內傳來的、拍賣師那充滿誘惑力的聲音:“……三億!還有沒有更高的?為了這寶貴的五十年,三億一次……”

父親的眼中,燃起了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那火不是紅的,是白的。是那種“我要燒掉一切”的白。它在他的眼睛裡燒,在他的心裡燒,在他的骨頭裡燒。它燒掉了他的理智,燒掉了他的恐懼,燒掉了他最後一絲猶豫。他不再是一個父親,他是一個復仇者,一個審判者,一個執行者。

他緩緩抬起了那隻足以擊穿鋼鐵的拳頭,對準了眼前這扇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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