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怨靈先生》第597章 最後的“派對”(1)

作者:凌霄上清統雷元陽妙一·28天前

劉倩接到了杜康的電話。

手機響的時候,她正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窗簾拉著,燈沒有開,屋子裡暗沉沉的,只有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出一小片溫暖的圓形區域,其餘的地方都浸在灰暗裡。她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不知道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兩個小時,也許從片場回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她的姿勢幾乎沒有變化——背靠著床頭板,腿伸直,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像是躺在棺材裡的樣子。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嗡嗡嗡的,螢幕亮起來,照亮了床頭櫃上那杯沒喝完的水和那本翻扣著的劇本。她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杜康製片”——沒有接。手機震動了大概十秒鐘,停了。然後過了幾秒,又開始震動。嗡嗡嗡,嗡嗡嗡,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隻蒼蠅,怎麼趕都趕不走。

她伸出手,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放到耳邊。

“劉老師。”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輕快。那種輕快不是裝出來的,不是那種“我需要表現得開心”的職業假笑,而是一種更真實的、更本能的、像是一個終於等到收網時刻的獵人,那種抑制不住的、得意的輕快。他的聲音裡沒有疲憊,沒有緊張,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經歷了今天片場那場混亂之後應該有的情緒波動。他是平靜的,甚至是愉悅的,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令人愉快的小事。

“恭喜你,也恭喜張老師。我們最重要的,也是最後一場戲的劇本,剛剛已經收到了。”

劉倩握著手機,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聲音發出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東西,是一種情緒,一種太濃的、太重的、濃重到連空氣都擠不過去的情緒。她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嘴巴一張一合,但什麼聲音都沒有。

“為了慶祝我們這部偉大的作品即將殺青,也為了犒勞兩位主演這段時間的辛苦。”杜康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來,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唸一份已經擬好了的、不可更改的通知,“今晚,我們將在一切開始的地方,舉辦一場小型的殺青派對。”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不是那種“我命令你”式的強硬,而是一種更可怕的、像是對一個已經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人說“我們等著你”的那種篤定。他知道她不會拒絕。他知道她拒絕不了。他知道她無處可去,無人可求,無路可逃。

“地點,就是我們故事的‘靈感來源’,那家便利店。”

劉倩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手機殼在她掌心裡發出細微的擠壓聲。

那家便利店。

她去過那裡。籤合同之前,杜康帶她去那裡“感受氛圍”。那是一家普通的便利店,開在一條不起眼的街道上,門口有棵老槐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大半的招牌。店裡亮著慘白的日光燈,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商品,收銀臺後面坐著一個年輕人,表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她當時覺得那家店沒什麼特別的,只是選址選得有些偏僻,生意看起來不太好。

但此刻,當杜康說出“那家便利店”這四個字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想起那個坐在收銀臺後面的年輕人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當時她幾乎沒有注意到。但此刻,在記憶裡,那一秒被無限拉長了。那個年輕人的眼睛,是涼的。不是冷漠,不是敵意,是一種更深的東西——是一種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早就知道她是誰、早就知道她做過什麼的那種,瞭然的涼。

“張老師已經同意了,他會提前過去。我們……等著你。”

電話結束通話了。那一聲“嘟”,乾脆利落,沒有餘音,像是什麼東西被切斷了。

劉倩呆坐在原地,手裡攥著手機,如同攥著一張來自陰間的請柬。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螢幕還亮著,通話記錄的介面裡,“杜康製片”四個字下面,顯示著通話時長:00:01:47。一分四十七秒。她把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場審判的宣判時間,是一分四十七秒。

她知道,這不是什麼殺青派對。這是最後的審判。是那個被她親手推下深井的姐妹,為她準備的斷頭飯。不是想象中的那種——沒有刀斧手,沒有刑場,沒有圍觀的人群。只有一家便利店,一碗湯藥,一面鏡子,和兩個無處可逃的人。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床頭櫃對面就是梳妝檯,梳妝檯上有一面圓形的鏡子,鏡框是白色的,有些舊了,邊角的漆掉了好幾塊,露出底下深色的木頭。鏡子裡的那張臉,她幾乎要認不出來了。那不是劉倩,不是那個曾經在熒幕上光彩照人的女演員,不是那個在茶館裡精心打扮、滿懷期待地等待機會的中年女人。那是一張被恐懼啃噬過的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嘴唇乾裂,臉色灰白,像是大病了一場,又像是已經死了好幾天。

她忽然,慘然一笑。

那個笑容很難看。不是因為她笑得不好,是因為那張臉已經不適合笑了。嘴角往上扯的時候,牽動了臉頰上那些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肌肉,讓整張臉看起來像是在抽搐。但那個笑容是真實的,是發自內心的,是一種在漫長而絕望的掙扎之後、終於放棄抵抗時,才會有的那種慘淡的、認命的、甚至帶著一絲解脫意味的笑。

逃不掉了。

那就去吧。

去見她,去了結這跨越百年的孽債。不是以受害者的身份,不是以被冤枉者的身份,不是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身份。是以前世的“李月華”的身份,以那個背叛了最好的朋友、搶走了她的未婚夫、最後還親手把她推入深淵的罪人的身份。是去認罪,去償還,去接受那個她欠了一百年、躲了一百年、以為換了副皮囊就能逃掉的審判。

她站起身,開始異常平靜地,為自己化妝。

。事的錯差何任出能不件一,事的要重很件一做在是像,細仔很,慢很作。紅口、膏睫、筆線眼、盤影眼、紅腮、散、膏瑕遮、——前面在擺地樣一樣一罐罐瓶瓶些那把,包妝化啟開,來下坐。裡子鏡在現出地晰清又臉的,了沒塵灰,下兩了抹巾紙用,塵灰些有上面鏡,子鏡的形圓面那把,前檯妝梳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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