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兒啊,你看我們鵬程,就是太忙,不會照顧自己。以後你多提醒著他點。”王菊花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越看越滿意。
“阿姨,鵬程哥事業心強是好事。我們互相提醒吧。”李靜笑著看了一眼張鵬程,眼神自然,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跡。張鵬程不得不佩服她的鎮定。
飯桌上,王菊花更是拼命給李靜夾菜,話裡話外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以後你們成了家,就住東城那房子,雖然不大,但也夠住了。要是覺得小,換大的也行!孩子嘛,趁年輕早點要,我身體還行,能幫你們帶……”
張鵬程聽得頭皮發麻,趕緊在桌下輕輕踢了李靜一下,示意她別介意。李靜卻微笑著對王菊花說:“阿姨,您想的可真長遠。我們現在啊,就先好好工作,互相瞭解。鵬程哥說得對,感情的事急不得,水到渠成最好。” 一番話既安撫了王菊花,又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張鵬程暗暗鬆了口氣,向李靜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李靜則回以一個狡黠的眨眼。
這場“家宴”總體還算成功。送走李靜後,王菊花對兒子的“女朋友”讚不絕口:“看看!多懂事的閨女!長得俊,會說話,工作又好!鵬程,這次你可要把握住了!”
張鵬程只能含糊地應承著。然而,他低估了母親“乘勝追擊”的決心。
幾天後,王菊花又有了新主意:“鵬程,光在家裡見面怎麼行?你得帶靜兒出去玩玩,增進感情!我聽說西山紅葉正好,週末你們去爬山吧!我都跟劉阿姨說了,靜兒也同意了!”
張鵬程簡直要崩潰了:“媽!你怎麼又自作主張!我們有自己的安排!”
“什麼安排?你們年輕人不就是吃飯看電影?那多沒意思!爬山好,空氣好,還能多說說話!”王菊花不由分說,“票我都讓你們趙阿姨幫忙訂好了!週末早上八點,準時出發!”
張鵬程再次陷入被動,只好又去求助李靜。李靜倒是很豁達:“爬山?好啊,正好我週末也想活動活動。就當是戶外運動了,你放心,我不會誤會的。”
週末的爬山之旅,反而比預想的輕鬆愉快。沒有了家長在場,兩人都放鬆了很多。他們聊工作,聊興趣愛好,聊各自遇到的奇葩相親經歷,笑聲不斷。張鵬程發現,和李靜在一起真的很舒服,她獨立、聰明、不矯情,像個可以暢所欲言的老友。他甚至偶爾會恍惚,如果這不是一場“演出”,或許……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他提醒自己,這只是合作,是應付家長的權宜之計。
爬山事件後,王菊花似乎嚐到了“安排”的甜頭,開始變本加厲。今天讓張鵬程給李靜送她熬的湯,明天暗示張鵬程該送點像樣的禮物,甚至開始打聽李靜父母的喜好,儼然一副準備親家見面的架勢。
張鵬程和李靜的“演出”頻率越來越高,壓力也越來越大。他們需要不停地圓謊,應對各種突然的“查崗”和“任務”。雖然兩人配合默契,但這種活在謊言和表演下的感覺,讓張鵬程感到疲憊不堪。他開始懷疑,這個看似聰明的“解決方案”,是不是正在走向失控。
矛盾在一次家庭聚餐中爆發了。當時王菊花又在規劃“未來”,甚至說到“等你們結婚,婚宴就在國際飯店辦”,張鵬程終於忍不住了。
“媽!您能不能別再安排了我們了?”他放下筷子,語氣壓抑著怒火,“我和李靜有我們自己的節奏!您這樣步步緊逼,只會讓我們壓力很大!”
王菊花愣住了,隨即委屈起來:“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嗎?我怎麼又成逼你了?我不安排,你們這慢吞吞的,要拖到什麼時候?”
“為我們好?您真的是為我們好,還是為了您自己早點抱孫子的心願?”張鵬程積壓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您有沒有問過我和李靜真正想要什麼?有沒有尊重過我們的感受?在您眼裡,我們是不是就像兩個必須按您劇本走的提線木偶?”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王菊花的聲音顫抖起來,“我操心費力,還操出錯了?李靜都沒說什麼,你倒先不耐煩了?你是不是又變了卦,不想跟人家處了?”
“這跟李靜沒關係!”張鵬程吼道,“是我受不了您這種控制!我的生活,我自己會過!求您別再插手了,行嗎?!”
“控制?我控制你?”王菊花猛地站起來,眼淚奪眶而出,“張鵬程!我真是白養你了!好!我不管了!我再管你的事,我就不姓王!” 說完,她哭著衝回了自己的房間。
張強和張月嚇得大氣不敢出。張鵬程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插進頭髮裡。他知道話說的重了,傷透了母親的心,但那種被束縛的窒息感,讓他不吐不快。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李靜發來的微信:“鵬程,你媽媽剛給我發微信,問我你是不是對她有意見,還說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處了……家裡是不是吵架了?需要我幫忙解釋一下嗎?”
看著這條微信,張鵬程感到一陣深深的荒謬和無力。這場為了平息矛盾而開始的“演出”,正在製造著更大、更復雜的矛盾。他和母親的關係降至冰點,而毫不知情的李靜也被無辜地捲了進來。
這個謊,越來越難圓了。接下來,他該怎麼辦?是向母親坦白一切,承受可能更劇烈的風暴?還是繼續將這個充滿裂痕的戲演下去?而他和李靜之間,那種越來越自然的默契和淡淡的好感,又該如何定義?
新的對話,更深的矛盾,將這個家庭和張鵬程的個人生活,推向了一個更加複雜的十字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