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圖魯要走了，王西川心裡有些不捨。這一個星期，他從巴圖魯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鹿哨、石箭頭、陷阱製作，還有鄂倫春人的狩獵規矩。但最讓他感興趣的，是巴圖魯腰裡那個小小的樺樹皮哨子。
“巴圖魯大叔，這個哨子，您能教我做嗎？”王西川指著巴圖魯腰間的皮袋子。
巴圖魯把皮袋子解下來，從裡面掏出那個哨子。哨子比手指還短，是用樺樹皮捲成的，外面纏著細細的鹿筋，兩頭用松脂封住。他放在嘴邊吹了一下，聲音很輕，很細，像風吹過樹梢。
“這叫樺皮哨。”巴圖魯說，“是我們鄂倫春人用來模仿鳥叫的。有時候也用來模仿鹿叫，但跟鹿哨不一樣。”
“能教我嗎？”王西川問。
巴圖魯點點頭：“能。但做這個不容易，你得有耐心。”
王西川跟著巴圖魯來到屯子外面的樺樹林。巴圖魯選了一棵三年生的白樺樹，用刀在樹幹上劃了一道口子，小心翼翼地剝下一塊樹皮。樹皮很薄，很韌，帶著一股清香。
“樺樹皮要選三年以上的老樹皮，太嫩的不結實，太老的不容易卷。”巴圖魯一邊說，一邊把樹皮剪成巴掌大的長方形，“剪的時候要注意，邊要齊，不能有毛刺。”
王西川照著做，剪了好幾次都不滿意。巴圖魯也不急，耐心地指點他。
接下來是卷。巴圖魯把剪好的樺樹皮捲成一個小喇叭形，一頭大，一頭小。卷的時候要用力均勻，不能太緊也不能太鬆。太緊了聲音發不出來，太鬆了聲音不響。
王西川捲了一個，巴圖魯看了看，搖搖頭：“太緊了。”又捲了一個，“太鬆了。”再卷一個，“歪了。”
王西川不氣餒，一遍又一遍地試。捲到第十個的時候，巴圖魯終於點了點頭：“這個還行。”
接下來是縫合。巴圖魯用鹿筋把卷好的樺樹皮縫起來，針腳細密均勻。王西川學著他的樣子，笨手笨腳地縫。鹿筋很滑，老是脫手，扎得手指頭都是血窟窿。
“慢慢來。”巴圖魯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王西川深吸一口氣，放慢速度，一針一針地縫。縫了半個時辰，終於縫好了。巴圖魯看了看，點點頭：“不錯。”
最後一步是調音。巴圖魯把哨子放在嘴邊吹了一下，聲音很悶，像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用小刀在哨子上劃了幾刀，又吹了一下，聲音清亮了些。再劃幾刀，再吹，聲音越來越像鳥叫。
“該你了。”巴圖魯把哨子遞給王西川。
王西川接過來，放在嘴邊吹了一下。聲音很悶，像放屁。他按照巴圖魯教的方法，用小刀在哨子上劃了幾刀，再吹，聲音清亮了些。又劃了幾刀，再吹，聲音越來越像鳥叫。
“好了。”巴圖魯說，“這個哨子，能用。”
王西川把哨子放在嘴邊吹了幾聲，聲音忽高忽低，忽長忽短，像一隻鳥在唱歌。他高興得像個孩子，舉著哨子給巴圖魯看：“巴圖魯大叔，我學會了！”
巴圖魯笑了：“學會了不算什麼，關鍵是要用好。這個哨子，能模仿幾十種鳥叫。你要記住每一種鳥的叫聲，才能在打獵的時候用上。”
“幾十種？”王西川愣了。
“幾十種。”巴圖魯說，“不同的鳥，叫聲不一樣。有的鳥叫是報警，有的鳥叫是求偶，有的鳥叫是召喚同伴。你要能分辨出來，才能用哨子模仿。”
王西川點點頭，把巴圖魯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下午，巴圖魯又教了王西川幾種哨子的做法——模仿野雞的、模仿松鴉的、模仿貓頭鷹的。每一種都有不同的形狀和大小，用的樺樹皮也不一樣。
“巴圖魯大叔，這些夠我學一陣子了。”王西川笑道。
巴圖魯點點頭：“你學得快，比我兒子強。我兒子學了一個月，連一種鳥叫都模仿不像。”
王西川謙虛地說：“是您教得好。”
”。心用你是“：頭搖搖魯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