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陳陽東北趕山風雲》第396章 除夕團圓(1)

作者:龍都老鄉親·3天前

表彰大會開完沒幾天,就到了年根底下。臘月二十八,合作社的院子裡已經貼上了紅對聯、掛上了紅燈籠,到處喜氣洋洋的,連狗窩上都貼了個小福字。張二虎貼的,倒著貼,說是福到了。大虎和二虎蹲在狗窩門口,歪著頭看那個倒著的福字,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主人高興,也跟著搖尾巴。

臘月二十九,各屯子的頭頭們來合作社開最後一次會。陳陽說今年的收成不錯,大家過個好年,明年再接再厲,幹得更好。張德茂說他明年要把養蛙池擴到五百畝,李魁說他的鹿園要擴到一千畝,鄭三炮說他的參園要擴到五百畝,馬老六說他的羊圈要擴到一千隻,趙四爺說他的藥田要擴到五百畝。陳陽笑了,說你們比我胃口還大。

除夕那天,合作社擺了三四十桌,把院子擺得滿滿當當的。桌是借來的,碗是湊來的,菜是自己做的。韓新月帶著婦女們從早上就開始忙,殺雞的殺雞、燉肉的燉肉、剁餡的剁餡,院子裡熱氣騰騰,香味四溢,連路過的野貓都饞得喵喵叫。全興安嶺的人都來了,連外地的親戚都叫來了,幾百號人黑壓壓地坐了一大片,比開大會還齊整。

陳陽端著酒杯站起來,環顧了一圈。臺下幾百雙眼睛看著他,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有本屯子的有外屯子的,有本省的有外省的,什麼人都有。三年前這裡只有十幾個人,幾間破房,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起。現在幾百號人,幾十桌菜,滿院子的肉香酒香,像做夢一樣。

“各位,今天是除夕,咱們一起過個團圓年。感謝大家這一年來的辛勤付出。辛苦了。祝大家新年快樂,闔家幸福,明年更上一層樓!”陳陽的聲音穩穩當當的,在冬日的寒風裡傳得很遠。

“乾杯!”幾百人齊聲高喊,聲音差點把房頂掀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酸菜燉大鵝、小雞燉蘑菇、野豬肉燉粉條、狍子肉炒酸菜、清燉林蛙、鹿肉串、黃芪燉雞湯、蜂蜜拌山藥、拔絲土豆、參花茶、鹿血酒,滿滿一大桌。大家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吃得滿嘴流油。張二虎啃豬蹄啃得滿臉是油,王斌吃狍子肉吃了三大盤,韓新月忙著給大家倒酒。老金頭喝了幾杯鹿血酒,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酒過三巡,有人起鬨讓韓新月唱一個。韓新月推辭了幾下,推不過,站起來唱了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她的聲音清脆,像百靈鳥一樣,在冬日的夜空中飄蕩。有人打著拍子,有人跟著哼。陳陽在臺下聽著,嘴角彎彎的。

“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小河在美麗的村莊旁流淌……”唱到“炊煙在新建的住房上飄蕩”時,韓新月的眼眶紅了。

唱完了,大家鼓掌叫好。有人起鬨讓陳陽也唱一個。陳陽五音不全,推辭了半天推不掉,只好站起來唱了一首《打靶歸來》。他唱得跑調跑得厲害。大家笑得前仰後合,連大虎和二虎都跟著嚎了兩嗓子。陳陽自己也笑了。

孩子們表演節目,有的跳舞有的說快板有的拉二胡。一個小女孩唱了一首《小燕子》,聲音奶聲奶氣的,好聽。一個男孩說了一段快板,說得太快,大家都聽不清他說的啥,但都鼓掌叫好。一個男孩拉了一曲《二泉映月》,拉得有模有樣的,雖然音不太準但味道對了。陳陽給每個孩子發了一個紅包,孩子們高興得滿院子跑。

趙衛東講了個笑話。說有一個人打獵追兔子追了三座山,追上了,兔子說你追我幹啥。獵人說我想跟你合個影。兔子說你不早說,害得我跑了三座山。大家笑得直拍桌子。

張二虎笑得最大聲,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也不知道是笑的還是哭的。他擦了一把眼淚,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說趙叔你再講一個。趙衛東又講了一個,說有一個獵人老了打不動獵了就去放羊,放到山上睡著了,醒來羊不見了。找啊找找啊找,找了半天沒找到,最後在一棵樹上找到了,羊爬樹上了。大家又笑了。老金頭笑得直咳嗽。

張德茂喝多了,摟著李魁的肩膀說老李咱們以前是冤家,現在是一家。李魁也喝多了,拍著張德茂的背說對,一家。以後誰欺負咱們興安嶺,咱一起上。張德茂說誰敢欺負咱們,我拿蛤蟆油糊他一臉。李魁笑著說你那蛤蟆油那麼貴糊人臉上太浪費了。兩人笑得抱成一團。

鄭三炮和馬老六喝得臉紅脖子粗,蹲在牆根嘮嗑嘮的都是年輕時候的事。鄭三炮說他挖過最大的野山參賣了三千塊,馬老六說他追那頭野豬追了三天三夜野豬累趴了他還在馬上坐著。誰也不服誰,最後碰了一下碗——幹了。馬老六說以前的事都是以前的了,現在你種參我放羊,都是正經事了。鄭三炮點了點頭,說對,正經事了。

老金頭和趙衛東坐在一起,你一杯我一杯地喝悶酒,話不多但喝得痛快。老金頭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養了一群好鹿,趙衛東說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把打獵的手藝傳給了年輕人。說完了,沉默了一會兒,同時嘆了口氣。老了。

孫小七——周小七已經改名叫孫小七了——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喝悶酒。他今年打了一隻老公狍子,沒有誤傷,陳陽在表彰大會上表揚了他。他高興了好幾天,可一到過年又想起那隻母狍子,心裡不是滋味。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對著空蕩蕩的院子喃喃地說:“對不起。”

窗外的煙花一茬接一茬地放,砰砰砰地響,把夜空照得亮堂堂的,五顏六色的像一朵朵盛開的花,紅的綠的紫的金的白的。孩子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仰著頭尖叫歡呼。大人們也站在窗前看煙花。張二虎放了一掛一萬響的鞭炮,噼裡啪啦響了足足有五分鐘,震得耳朵嗡嗡的,煙霧瀰漫了整個院子,硫磺味嗆得人直咳嗽。

陳陽摟著韓新月的肩膀,站在窗前看著漫天的煙花。韓新月靠在他肩上,輕輕閉上眼睛。

“明年會更好。”陳陽輕聲說。

“有你,就好。”韓新月的聲音很小很輕,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

陳陽把她摟得更緊了。窗外的煙花一茬一茬地綻放,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年夜飯散了,人陸陸續續走了。陳陽站在院子門口,一個一個地送。張德茂喝多了走不動,陳陽扶著他上了馬車,讓馬小六把他拉回去。李魁騎摩托車來的,陳陽不讓他騎,讓他把車放合作社坐老金頭的三輪車回去。鄭三炮的獨眼在路燈下閃閃發亮,馬老六蹲在車廂裡罵罵咧咧說這破路顛死人了。

韓新月帶著婦女們收拾碗筷。幾十桌的殘羹剩飯,夠她們忙到半夜的。陳陽要幫忙,韓新月把他推開了,說你是董事長去歇著,別在這兒添亂。他只好站在旁邊看著她忙。

夜深了。院子裡安靜下來。陳陽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滿地的紅紙屑和煙花殘骸。

韓新月收拾完了,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會長,該睡了。”

“嗯。”

“明年會比今年更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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