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的快馬,卷著京城的塵土,如一道利箭般射入潭州城。
當那份蓋著玉璽、墨跡未乾的聖旨被送到葉冰裳面前時,整個神捕司的臨時駐地,瞬間從死寂變得滾燙。
“先斬後奏!三品以下,可先斬後奏!”
阿七捧著聖旨,雙臂都在輕微地顫抖,他不是在讀,而是在宣告一個遲來的春天。一名捕快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另一人則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連日來胸中積鬱的憋屈與憤懣,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這道聖旨,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鼓舞,它是實實在在的授權,是能讓刀鋒見血的權力。
唯有葉冰裳,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心中升起的,卻是一股更為深沉的寒意。
她太瞭解藍慕雲了。
那個男人,從不做無用功。他絕不會平白無故地送給自己這樣一把開了刃的利器。
這把刀,看似是皇帝的恩典,實則是他計劃中的又一枚棋子。他想讓自己用這把刀,去砍他想砍的人。
葉冰裳的指尖劃過聖旨上那鮮紅的印泥,目光冷冽。
她知道這是陽謀,是陷阱。
但她別無選擇。
想要打破他佈下的局,就必須先走進這個局裡,用他給的刀,去撬開他不想讓自己看到的真相。
“傳令,”葉冰裳的聲音果決而清冷,將所有人的亢奮都壓了下去,“即刻升堂,提審王主事!”
“是!”
隨著她一聲令下,整個駐地立刻高效地運轉起來。審訊的公堂被迅速佈置好,炭火盆裡新添的紅炭發出噼啪的爆響,烙鐵等刑具在架子上一字排開,冰冷的金屬表面反射著跳動的火光,給空氣染上了一層血腥的暖色。
所有人都相信,在這道聖旨和神捕司的手段面前,那個小小的王主事,很快就會吐露出他背後那張龐大的關係網。
然而,就在王主事被從地牢裡拖出來,即將押上公堂的那一刻,駐地之外,一陣雜亂無章的鑼鼓聲突兀地響起,緊接著,是如同蟻群出巢般嘈雜的人聲。
“怎麼回事?”阿七皺眉,快步走到門口。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只見駐地門前的大街上,黑壓壓地聚集了數百名百姓。他們衣衫襤褸,面帶菜色,顯然都是這次水災的災民。但詭異的是,他們臉上沒有絲毫冤屈或憤怒,反而個個眼中都燃燒著一種被點燃的、狂熱的希望。
隊伍的最前方,幾名壯漢敲著破鑼,還有人高舉著幾面粗製濫造的旗幟,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嚴懲貪官王主事”、“感謝藍大善人”。
奇珍閣的那位管事,此刻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換上了一身樸素的布衣,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神情,活脫脫一位為民請命的義士。
看到阿七出來,他立刻領著幾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上前,對著駐地大門“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草民等,叩見葉青天!”
他這一跪,身後數百名災民也跟著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膝蓋砸在石板路上,發出一片沉悶的響聲。
“叩見葉青天!”
那並不整齊、甚至有些參差的喊聲匯聚在一起,讓正準備升堂的葉冰裳,腳步一頓。
。起蹙頭眉,姓百的片一倒跪外門著看,口門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