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同一時刻,天啟城,嚴府密室。
嚴汝成盯著手裡剛收到的密信,臉色鐵青。信是北境眼線用鷂鷹傳回的,只有短短幾行:
“李破已截獲往生教密信,知第二計。蘇氏商隊投效,獻三十六商路。周、趙、孫三官未死,正助其查賬。三皇子坐地起價,要鹽稅五成、兵部左侍郎位。”
“廢物!都是廢物!”嚴汝成一把將信紙撕得粉碎,“往生教那些蠢貨,傳信都能被截!蘇家那些餘孽,早該趕盡殺絕!”
密室陰影裡,一個穿著黑袍、臉上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鐵:“嚴閣老,現在發火無用。當務之急是——第二計已洩,下一步如何走?”
嚴汝成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往生教在草原的內應,還能用嗎?”
“能用,但不多了。”面具人道,“白音那老東西清洗了一批,剩下幾個藏得深。不過……未必需要他們動手。”
“哦?”
“草原三十六部,不是鐵板一塊。”面具人緩緩道,“赫連部與慕容部世代姻親,但三年前為了一片草場,死了三十七人,這筆賬還沒算清。禿髮部雖然歸順,可禿髮木合心裡服不服白音,難說。至於其他小部落……給足好處,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嚴汝成眼睛亮了:“你是說……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對。”面具人從袖中掏出一張羊皮地圖,鋪在桌上,“這是草原各部勢力分佈。咱們可以這樣——派人冒充慕容部的人,劫了赫連部今年上貢給狼神的祭品。再冒充禿髮部的人,在慕容部的草場下毒,毒死幾匹好馬。至於小部落……許他們明年減貢三成,讓他們去搶大部落的過冬物資。”
他頓了頓,補充道:“等亂子起來,咱們再放出訊息——就說李破偏心,要把最好的草場都給白音部。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草原自己就能打起來。”
嚴汝成撫掌:“妙!那漠北南下的事……”
“簡單。”面具人指向地圖北端,“禿髮渾死了,可他弟弟禿髮渾術還在。此人勇猛有餘,謀略不足,最是好挑撥。咱們可以派人假扮李破的使者,去漠北王庭羞辱他,再‘不小心’留下點李破軍的信物。以禿髮渾術的脾氣,必會南下報仇。”
“一石二鳥!”嚴汝成眼中閃過狠色,“草原內亂,漠北南下,李破首尾不能兼顧。到時候咱們再在朝中發力,參他個‘御下無方、引蠻入寇’之罪!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一死!”
面具人卻搖頭:“還不夠。”
“還不夠?”
“李破現在手握重兵,深得軍心,又有九公主和三位皇子在北境。就算吃了敗仗,皇帝未必會動他。”面具人緩緩道,“得再加一把火——一把能燒到皇帝身上的火。”
嚴汝成瞳孔一縮:“你是說……”
“皇帝裝瘋賣傻三個月,真以為天衣無縫?”面具人冷笑,“他暗中佈局,清洗許黨,真當咱們往生教是瞎子?既然他敢釣魚,咱們就敢把他的魚竿折了!”
他從懷裡掏出個玉瓶,輕輕放在桌上:“這是‘返魂香’,無色無味,混在薰香裡點燃,初聞神清氣爽,久聞則氣血漸衰,三月必亡。最重要的是——太醫查不出病因,只會以為是舊疾復發。”
嚴汝成盯著玉瓶,手有些抖:“這……這是弒君……”
“許敬亭做得,咱們做不得?”面具人聲音更冷,“況且,未必需要用到。只要讓皇帝‘病重’,朝局必亂。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都在北境,京城只剩下八皇子、十一皇子這些稚子。到時候,是立幼主,還是……另立新君,還不是嚴閣老您說了算?”
密室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許久,嚴汝成緩緩伸手,握住了那個玉瓶。
入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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